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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开完会出来，看到沈屿站在公司门口。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下面挂着两团乌青。
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完全不像从前那个光鲜亮丽的少年了。
看到我从旋转门里走出来，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叫我，又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姐。”他声音沙哑，“我我来是想和你说，我找到工作了。”
“哦。”我淡淡应了一声。
“在一家房产中介，底薪两千，有提成。”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躲了一下，似乎也觉得难以启齿。
我心里不是没有波澜，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挺好的。自食其力，比啃老强。哦，不对，是啃姐。”
他的脸瞬间涨红了，“我不是来问你要钱的。我就是就是想告诉你，没有你，我也能活。”
“我知道你能活。我从来没觉得你没了我活不下去。沈屿，是你自己觉得，离了我你就活不了。所以你把这种不安全感转成愤怒，撒在我身上。”
他愣了一下。
这时，我的车开过来了。
司机下车帮我拉开车门，我弯腰上车，没有回头。
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沈屿站在原地，像一根被风吹散的稻草，瘦弱而无助。
那是我最后一次对他心软。
周六，我正在家里看书，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沈凝，你到底管不管你弟弟？”
是林岚。
她的声音和从前撒娇扮弱时完全不同，尖锐得像指甲刮黑板，“你看看他现在成什么样了？一个月就赚那么点钱，够干什么？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跟了他！你不是他姐吗？你当姐姐的就这么狠心？”
我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他不是为了你和我翻脸了吗？你不是说你会爱他理解他吗？怎么，现在嫌他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林岚冷笑了一声，“行，你不管是吧？那我也不管了。他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
说完她直接挂了。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屏幕上那串陌生号码。
林岚这种人我见得太多了。
她们不是坏，是蠢而贪。
她们以为自己聪明，以为拿捏住了一个傻小子就能攀上高枝，却没想到这根高枝说断就断。
当她们发现吃不到肉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扔掉嘴里的骨头。
沈屿在她眼里，就是那块被榨干了骨髓的骨头。
果然，三天后，沈屿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