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压低嗓门嘱托。
那团黑雾蹭了蹭他的鼻尖,似乎并没有听进去,引得小朋友无奈叹息。
希望那一天不要太早到来。
“云生公子这边请。”
云生抬脚踏入正厅,抬头就对上了那一张开山面具,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勉强绷住的镇定伪装土崩般瓦解。
那只恶鬼?他怎么在这?
是听到风声嫌我麻烦来赶他走的吗?
还是说要在这里吃掉他?
云生抬头最后看了一眼月亮,再度无言。
满眼含着赴死的决绝走到他身边。
“过来。”
那人扫了他几眼,定在了被扯坏的衣角那处。
寒意漫上后背,向前的每一步都宣告生命的倒计时。
云生紧紧闭上眼睛,表情凄怆。
大概还有三步距离。
他不知道这套衣料这样名贵,暗自道了声对不起,但他赔不起。
在知府百花宴闹出这档子事,他会很难和知府大人交代吧。
这么近,是要从脖子开始吃吗?
……
思绪万千也难挡距离太近,像是几步路就走完了一生。
他停了下来,闭眼等待最后的宣判。
“嗯。”
那恶鬼浅浅一声,让人捉摸不清他的隐藏意思。
他没再说话,气氛开始变得冷凝瘆人。
就在云生祈求上天给他个痛快的时候,他被一个力道攥住了手摁着坐下。
失重下他惊慌挺直腰睁眼,下巴颏却抵在了恶鬼的肩膀上。
他坐在对方的大腿上,而对方则给了他一个短暂的、实打实的、温暖的拥抱。
不知道为什么,云生眼眶有些酸。
可能在他生命里,没见过这样的人吧。
可是如果云生记忆还在,他就会明白自己是池天镜故事里唯一一抹亮色。
小黑噗叽一声跳下云生肩头,撞向池天镜怀里。
没等云生下跪求情,稳坐实木大椅的恶鬼居然哥俩好似的揉了揉那团黑雾,感觉不到一丝不悦。
不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被骂是个麻烦精,他应该跪在地上祈求放过他一命,他应该……
然而他预想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一切都终结于那个抱抱。
云生低下头,神色茫然。
对方没有给他回避的机会,温热的掌心贴在他的腰间,防止他滑落。
大概是他从来不懂得隐藏情绪,大概是池天镜恰巧捕捉到了怀中那人的心情变化……总之,二人之间被拉开了道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