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管事的脚步声就在拐角。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来不及想那五个刻在岩石上的字。
来不及回答对讲机里那个声音。
我一把把对讲机塞进怀里,用破麻布死死裹住。
红灯的光被压得看不见了。
哑巴老头一瘸一拐地扑上来。
他抓起一块碎石,"啪"地砸在自己额头上。
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瞪大眼睛。
老头指了指那个刚被砸开的洞口。
又指了指自己的头。
意思很明白。
他要用自己受伤当借口,遮住这个洞。
我还没反应过来。
崔管事已经拐进来了。
"沈砚!你他娘的聋了?"
崔管事一脚踹在我背上。
我顺势倒下去,压在老头身上。
"崔爷,塌方,塌方!"我大喊。
"这老不死的替我挡了一下,撞到头了。"
崔管事眯着眼,往洞口那边看。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
对讲机就贴在我胸口。
隔着破麻布,我能感觉到它还在震动。
那个声音还在说话。
只要崔管事再走近两步。
只要他耳朵稍微好一点。
一切就完了。
老头突然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伸出手,抓住崔管事的靴子。
血从他额头流下来,糊了一脸。
崔管事嫌恶地一脚踢开他。
"晦气!"
"这破洞塌了就塌了,人没死就赶紧滚出去!"
"今天挖不够量,都别想吃饭!"
崔管事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趴在地上,全身湿透。
不是汗。
是冷汗。
老头爬过来,用袖子擦掉我脸上的血。
他的手在抖。
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后怕。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那五个字在我脑子里转。
"别相信他。"
他?
老头?
不可能。
老头刚刚为了我,把自己脑袋砸破了。
他要是想害我,只需要指一指那个洞。
我就死定了。
那"他"是谁?
对讲机那头的人?
崔管事?
还是别的什么我没见过的人?
我摸了摸怀里的对讲机。
它还在震动。
那个声音一直在重复:
"有人收到吗?有人收到吗?"
我不敢在这里回答。
矿洞里到处都是耳朵。
我把老头扶起来。
"晚上,我木屋见。"
老头听不见。
但他看懂了我的口型。
他点点头。
那一刻,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清醒,且锋利。
一闪而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但我没时间多想。
清账还有两天。
对讲机是我唯一的希望。
不管那五个字是谁刻的。
不管"他"是谁。
我都必须先听清楚,对讲机那头的人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