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手机上面的时间显示六点差五分,亢长的会议终于结束了,吕清如同大赦般拿起笔记本,匆匆忙忙地回了办公室,手忙脚乱地把笔记本锁进抽屉,然后把工作服脱下来在椅子背上摊好,赶紧就把斜挎包往肩上一落,利落地出了办公室,临出门时还不忘对尚在磨蹭的部长说了一句:“你记得关空调啊——”
她急着去赶班车。
公司有两台班车,走的路线不同,一台走城南,一台走城北。吕清坐的,一般都是城北的班车,因为家住城北。但今天,她要去赶城南的班车。班车司机一般都会清点一下人数才开车,到齐了的话,就是没到点,也会开车。她今天因为开会,没有和城南班车司机打招呼,所以造成的结果可能是,城北的班车会等她,但城南的班车说走就走了。
没有班车进城,在这偏远的经济开发区内,她必须动用最原始的交通工具——两条腿,步行近半小时,才能到达唯一的公共汽车站点。
吕清不能象自己的部长,可以不急不忙地开了私家车回去。部长的车是帕萨特,很不错的私家车,在吕清看来,比起自己家里的小奇瑞,已经很够档次了。
当然,没坐到班车,吕清还有另一种选择。那就是,在行政部等着,等部长决定走了再捎带她去公汽站。
部长是不会拒绝的,可是,她不能坐他的车。因为他一定会问,你今天为什么不回家啊?以吕清的聪明,当然可以找出很多名正言顺的理由来搪塞他。但这有什么必要的,能不让人知道的就尽量不让人知道,省得造成自己被动。
她的行踪必须隐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然,她所有的生活都会乱了套。
如履薄冰这么久,就是为了掩藏起这不为人知的一切,依她谨慎的性格,绝对不会让事情出现任何的意外,偏离预先设想的轨道。
因此,她才会这么着急,为了赶班车而着急。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六点过三分,还有两分钟就是正点开车的时间了。吕清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心里祈愿班车按时发车,两分钟,她是可以走到大门口的。
一转过厂房,就看到百米开外的大门口,白色的铁栅栏后面,两台蓝白相间的班车并排摆放着,都没有开动。她看见,城南班车的司机还没上车,在车底下转悠。
这个家伙,肯定在抽烟。
吕清的心放了下来,嘴角掠过一丝舒心的笑意。公司是重点防火单位,整个厂区内都不能抽烟的。
果然,司机李开元转过来,嘴里叼着一根烟,看着她走近,笑嘻嘻地打声招呼:“吕姐。”
她点点头,还以微笑,跟城北车上的司机摆摆手,示意不坐车,然后径直就上了李开元的车。
车上人不多,全是管理人员,因为车间三班倒,生产员工全都坐四点钟的班车回去了,到六点下班这一趟,只有二十多个人。
李开元上了车,发动,忽然一个声音急烘烘地从车外传来:“哎,等一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