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的第一天废了好大劲才过来，把摊子支起来的时候根本没人搭理我。
中午有个小工过来瞅了眼。
十块一份两荤一素，米饭管够。
他将信将疑地买了一份。
吃完之后回去跟工友一说，一下子就来了七八个人。
第三天来了几十个。
今天是第十天，八十份全卖光了，差三个人的量还不够。
“姐你明天多备点啊，我下午喊几个人过来。”
“行，明天我多备一点。”
这片地方离原来那个工地远，骑三轮车得多半小时。
但没人认识我，没人指着我的脸叫我黑心。
晚上回家，苗苗在写作业。
“妈，今天卖完了？”
“卖完了。”
“那你脸上怎么还不笑？”
我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确实没在笑。
倒不是不高兴，只是总想起那些事。
反倒是苗苗这边，有了班主任的教导，大家跟苗苗道了歉之后苗苗还成长了不少。
张姐下午给我发了条消息：“你知道小雨撤了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回了一句：“什么时候？”
张姐发了一段语音过来。
“你走的第三天，小雨就有一天没来。工人们排长队排了个寂寞，白跑一趟还没吃上饭。再后来隔了两天才来，然后彻底不来了，助理也没影了。”
她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走得可干净了，连那个公益展板都不在了。”
我把碗放进沥水架里，没再回复。
“妈你在跟谁打电话？”
“我没打电话，就听个了语音。”
张姐最后那条语音我没听完就关掉了。
她说工地附近现在唯一一个卖饭的是右拐角那条街上新开的快餐店，一份要二十块那些干体力活的根本吃不饱。
“好多人饿着肚子干活呢。”
我关掉手机，把灶台擦干净。
这些事跟我没关系了。
第二天出摊，在城东工地门口碰到一个面熟的人。
老刘穿着那件破旧的灰色外套，背着个袋子站在工地大门口跟保安说话。
“师傅，我来找人的，我不是混进来蹭饭的。”
保安不让他进。
他回头一转身，看到了我的三轮车。
“苏苏姐？”
“你怎么在这儿？”
他搓了搓手。
“我换工地了，原来那边不太方便，我一个人就过来了。”
“不吃五块钱的便宜饭了？”
他张了张嘴，脸红到了脖子根。
“那个不是，那个网红早走了。”
我没接话，低头把菜盘摆出来。
老刘站在旁边，吞了口唾沫。
“苏姐，给我来一份。”
“十块。”
他这次没还价，掏出十块钱放在桌上，接过饭盒低头就吃。
吃了两口，我听到很轻的一声。
“还是这个味儿。”
“小周那孙子被人揍了你知道不？”
张姐卖水果平时也没啥事，空了就喜欢给我八卦。
“谁揍的？”
“工地上好几个人一块动的手。”
她发了条语音。
“小雨撤了之后那条街上就剩一个快餐店，本来十五块。那老板看只剩他一家了，没几天就涨到二十，还不给免费续饭。民工吃了两天不干了，找小周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