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五年前，我跪在你公司大厅里，求你们给我爸一条生路，却被保安扔出去的那天起。”
“我就决定了。”
“我要用比你们更冷酷的手段，把你们最在乎的东西，一点一点全部碾碎。”
“王金宝，你的钱没了，公司没了，你的下半辈子，就留在牢里慢慢反省吧。”
我转过身。
向外面走去。
“带走！”
身后传来警察的声音，和王金宝绝望的嚎叫。
阳光透过航站楼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
落在我身上。
很暖和。
这十五年的漫长寒冬，终于结束了。
事情的收尾，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
王金宝倒台后，金宝保险的高层树倒猢狲散。
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他们开始疯狂互咬。
当年参与篡改保单的法务、协助做假账的财务总监，一个接一个被送进了看守所。
苏娜因为作伪证和涉嫌职务侵占，被判了三年。
老赵的会计师事务所被注协吊销了执业资格，他本人也被终身禁入审计行业。
至于王金宝。
数罪并罚，无期徒刑，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宣判那天，我没有去法院。
我接手了受害者家属的联合委托，作为财务顾问，协助法院对金宝保险的剩余资产进行清算和赔付。
那是一项极其繁琐的工作。
但我做得心甘情愿。
半年后。
第一批赔款打入受害者账户。
张建国的儿子给我发了一条长长的信息，说他拿着那笔钱，去给他爸买了一块体面的墓地。
李秀兰的女儿给我寄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铁面无私，青天在世”。
我把锦旗收进了抽屉里。
这天下午。
我买了束白菊花，去了西郊陵园。
深秋的风带着落叶，在墓碑间穿梭。
我走到半山腰的一个合葬墓前。
墓碑上的照片里，我爸戴着眼镜，笑得温和拘谨；我妈靠在他肩膀上，温婉美丽。
那是他们三十岁时的样子。
永远定格在了那里。
我把白菊花放在墓碑前。
用纸巾擦了擦照片上的灰尘。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我在墓碑前坐下。
靠着冰冷的石碑，就像小时候靠在我爸的背上。
“那个欺负我们的人，已经得到报应了。”
我看着远处的群山。
“他拿走的东西，我都帮你们拿回来了。不仅是你们的，还有很多很多人的。”
“我没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我轻声说。
“我守住了你们教我的规矩。”
风吹过，白菊花的花瓣微微摇曳。
像是在回应我。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
是一封来自某国际顶级投行的邮件。
“温舒尧女士，我们非常欣赏您在金宝保险一案中展现出的卓越专业能力和不可撼动的职业操守。诚邀您加入我司，担任亚太区合规部总裁。”
我看着那封邮件。
笑了笑。
锁屏。
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
“爸，妈，我该走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
“等我有空再来看你们。”
我转身，沿着石阶一步步往下走。
高跟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前面的路还很长。
但我知道，我不会再害怕任何黑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