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江城看守所。
我坐在探视玻璃前,看着对面那个穿着囚服、头发花白的男人。
周大发。
曾经不可一世的传媒大亨,现在像一条脱水濒死的鱼。
他原本肥硕的身躯瘦了一大圈,眼神浑浊,眼底全是绝望和恐惧。
他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哆嗦着。
“你你赢了。”
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
“周家破产了。鸿远因为过失致人死亡,判了十五年。”
“我也要被判无期了。”
他双手戴着手铐,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江知予,你现在满意了?”
我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喜悦。
只有平静。
“满意?”
我微微倾身,靠近玻璃。
“你以为法律的制裁,就能抵消你犯下的罪孽?”
“十年前,我姐从十八楼跳下来的时候,她才二十二岁。”
“她连恋爱都没谈过,她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赚钱给家里买大房子了。”
我的声音渐渐冷硬。
“周大发,你不仅仅是毁了一个女孩。”
“你是毁了一个家。”
周大发的手猛地抖了一下,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我当年也是喝多了”
他还在试图为自己辩解。
“所以呢?”
我打断他。
“所以你就可以草菅人命?所以你就可以踩在别人的骨血上,继续当你的大慈善家?”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大发,在监狱里好好活。活得越久越好。”
“因为只有活着,你才能每天都在恐惧中度过。你会日日夜夜看到那些被你害死的人,站在你的床前找你索命。”
我没有再理会他颓丧的哭喊,驱车来到市郊的南山公墓。
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百合花。
爬上长长的台阶,我停在一个墓碑前。
照片上的女孩依然笑得那么灿烂,永远定格在二十二岁。
我把百合花轻轻放在墓碑前。
伸手,擦去照片上的一点灰尘。
“姐,我来看你了。”
我靠着墓碑坐下来,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
“爸妈我都接回老家了。那个疗养院我买下来了,以后不会再有人去打扰他们。”
“至于那个姓周的,他以后只能在铁窗里度过余生了。”
“我做到了,姐。”
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但这十年来,第一次,我的心里不再有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陈记者发来的微信。
“江总,新的公关公司营业执照下来了。咱们什么时候开业?”
我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终于露出一抹轻松的笑。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迎着阳光,我深吸了一口气。
“姐,天亮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