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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前，星澜学院举办家长开放日。
闻栀月的妈妈来了。
那是个打扮精致的女人，头发盘得一丝不乱，手腕上的镯子看起来能买我家半个屯的冻梨。
她一进教室，就皱眉看着闻栀月手里的酸菜盒子。
“栀月，你怎么吃这种东西？味道这么重，不优雅。”
闻栀月动作一顿。
我本来不想插嘴，结果她妈妈又看向我，眼神淡淡的。
“你就是那个东北转校生吧？听说栀月最近跟你走得很近，说话也越来越粗。”
我放下筷子：“阿姨，你这话不准确。”
她挑眉。
我认真说：“她不是粗，她是终于会正常说话了。”
闻母脸色一沉：“乔同学，我不反对孩子交朋友，但朋友也分层次。栀月从小被我们精心培养，不该被一些不合适的习惯影响。”
闻栀月脸慢慢白了。
我听明白了。
这是嫌我不上档次呢。
我刚要开口，闻栀月忽然站起来。
她手指捏着饭盒，声音有点抖：“妈，我喜欢吃这个。”
闻母皱眉：“栀月。”
“我也喜欢跟乔砚冬做朋友。”她深吸一口气，“她没有带坏我，她只是让我知道，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不想忍的时候可以不忍。”
教室里安静下来。
闻母显然没想到女儿会反驳，脸色难看：“你现在是在顶撞妈妈？”
闻栀月眼眶红了，但这次她没掉眼泪。
她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然后她叉腰，指着她妈身后那个一直阴阳怪气的贵妇朋友。
“还有王阿姨，你别老说我胖了瘦了白了黑了，我不是你家盆栽，不需要你天天点评。”
我差点没忍住笑。
王阿姨脸都绿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闻栀月憋了半天，终于喊出来：
“你跟我俩赛脸呢？”
全班：“”
我一拍桌子：“漂亮！”
闻母气得发抖：“乔砚冬，你到底教了她什么？”
我站起来，笑了笑。
“阿姨，我没教她顶撞长辈，我教她别被人当软柿子捏。你们有钱人管这叫边界感，我们东北人管这叫别惯着。”
闻母沉默了。
闻栀月低着头，小声说：“妈，我以前每天都很累。我怕你不满意，怕别人不喜欢，怕自己不够精致。可乔砚冬说，活人不是橱窗里的模特，不能天天端着。”
她说着说着，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想做我自己。”
闻母看着她，眼神一点点软下来。
很久后，她叹了口气，把桌上的酸菜盒子拿起来，尝了一口。
然后表情凝固。
我紧张：“咋样？”
闻母沉默两秒，轻声说：
“还挺好吃。”
闻栀月一下笑了。
我也松了口气。
看来酸菜比心理医生还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