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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考试，两个小时。
我坐在靠窗第三排，阳光刚好被窗帘挡住，温度适宜。
开考二十分钟，我已经推完了前八道选择题。
但考场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不对。
斜前方那个女生，是我们班的周文静。
她今早迟到了分钟。
此刻的她，笔尖一直在草稿纸上戳来戳去，却写不出任何有效的运算。
因为语文考砸，给她带来了连锁恐慌。
高考最残忍的地方在于，它不给你喘息的余地。
上一场的崩溃会像病毒一样感染下一场。
你越想忘掉，它就越拼命地在你脑子里回放。
考试进行到一个半小时。
周文静突然举手。
“老师，我想交卷。”
监考老师皱了皱眉。
“还有三十分钟，再检查检查。”
“我不检查了。”
她站起来，把答题卡往讲台上一放，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我扫了一眼她的座位。
那张答题卡的背面，大题几乎全是空白。
我收回视线，写下最后一道压轴题的最后一步。
放下笔时，距离交卷还有八分钟。
我检查了两遍涂卡，确认无误后合上试卷。
走出考场的时候，我看见蒋宇笙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
但远没有上一世那种意气风发的松弛感。
他盯着我，表情复杂。
“林雨桐，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我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步。
“你把你爸弄走，就是为了让我们没车坐。”
他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是故意的。”
我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蒋宇笙，你迟到了吗？”
他一愣。
他没迟到。
他家有三辆车，他妈亲自送的他。
“那你替谁叫屈呢？”
“我没迟到又怎么样？周文静呢，她平时那么努力，就因为今天迟到，数学直接交了白卷。”
“还有城东那几个，语文作文都没写完，林雨桐，你就一点都不觉得愧疚吗？”
他冲上来想抓我的手腕。
我看着他这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上一世，我爸被吊销驾照，蹲在交警队走廊里抱着头哭的时候，他在哪里？
我抱着我爸的遗像，被全班指指点点说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那时候他正陪着卢思思在三亚毕业旅行，朋友圈里发着碧海蓝天，配文青春无悔。
后来有人提起我爸的死，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其实也不能怪我们，他自己心理素质太差了。再说，非法营运本来就是违法的。”
“愧疚？”
我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蒋宇笙，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愧疚？”
“我怎么没有？”
他拔高了音量，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家给你爸开了六年工资，逢年过节红包从来没少过，我妈连我爸的茶叶都分给他一半！”
“我们哪点对不起你们父女俩？让他跑个送考怎么了？值得你这么记仇，故意毁了全班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