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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亲笔御赐了“满门忠烈”的金漆牌匾,送到了孟府。
可这块象征着无上荣耀的牌匾,却无人来接。
早就被满门抄斩的孟府,此刻像一座死气沉沉的坟墓。
陆逐渊遣散了府里所有的下人。
他独自一人坐在正房里。
床榻上,躺着被换上大红主母朝服的人。
那是她当年嫁给他时穿的嫁衣。
陆逐渊拿着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拭着她脸上的血污。
“稚荷,你看,圣旨下来了。”
“你爹和你哥哥都是清白的,皇上还追封了他们官职。”
“我替他们翻了案,你起来看看好不好?”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仿佛她只是睡着了。
他端起一碗温热的补汤,用汤匙喂到她苍白的唇边。
汤汁顺着她僵硬的嘴角流下,打湿了那身鲜红的嫁衣。
陆逐渊慌忙拿帕子去擦。
越擦越慌,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直到,他的眼泪滑落在地。
他坐在床边,从怀里拿出了那半截带血的碎玉。
他找来最细的金线,试图将碎玉一点点缝合起来。
手抖得厉害,针尖好几次扎进指腹,冒出血珠。
可玉碎了就是碎了。
再怎么修补,那道裂痕也永远存在,拼凑不出完整的模样。
就像他们之间,早就被他亲手摧毁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手里残破的玉佩,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眼泪混着血水,大颗大颗地砸落。
“我错了。”
“稚荷,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回来骂我打我都行,你拿剑捅我也行。”
“求求你,别不理我。”
空荡的房间里,只有他绝望凄厉的哭声。
那场大火烧掉的不是城外的草屋,而是他所有的退路。
而现在,他只能独自留在岸上。
日日夜夜受着良心的凌迟,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