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业案判决书下来的那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季行发了判决结果。
温眠竞业违约成立,赔偿前东家违约金四十二万。
商业秘密侵权部分认定成立,追加赔偿十八万。陆之洲的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金额十九万。
六十万出头的赔偿和一个正式的败诉记录。
温眠的职业信用在行业里算是废了。
季行在消息最后加了一句:「判决书已公开。她如果不服可以上诉,但翻盘概率很低。」
下午在公司开完会,手机上多了两条消息。
一条是婆婆发的。只有一句话:「晚晚,我把小温的微信删了。」
另一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的短信。
「顾晚你好,我是温眠。我的微信被你屏蔽了。我知道你可能不想看到这条消息。但有些话我必须说,之洲哥对我只有照顾,从头到尾是我自己靠上去的。你别怪他。」
我把短信看完,截图发给季行。
「她换了方式联系你。」季行回得很快。「需要我出律师函了吗?」
「出吧。」
十分钟后季行发来律师函的草稿让我确认。
措辞简洁,要求温眠立即停止一切形式的联络,否则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温眠的短信还留在收件箱里。
她说「从头到尾是我自己靠上去的」。
最后一句是「你别怪他」。
到了这一步,她还在替他说话。
把自己放在一个主动承担的位置上。
看起来是认错,实际上是在说:他是无辜的,被我利用了,你应该原谅他。
最后一次替他开脱。
也是最后一次把自己嵌进我们之间。
周四晚上回到公寓,门口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把车钥匙和一份过户文件。
季行说过,他退回去的车辆过户被陆之洲拒收了。他直接把钥匙和文件送到了这里。
我把纸袋拎进屋,放在玄关柜上。
钥匙环上挂着一个很旧的小挂件,银色的,是一只猫。
那是我两年前在夜市上买的,一直挂在他车钥匙上,他嫌丑,但一直没摘。
现在钥匙换了主人,猫还在。
我把挂件从钥匙环上取下来,搁进玄关柜的抽屉里。
车钥匙和过户文件重新装回纸袋,放在门口。
我打开手机,给季行发了一条消息。
「车的事我不接受。麻烦你转告他,不要再送东西过来了。过户文件我会寄回去。」
季行回了一个「好」。过了几秒又补了一句:「他托我转达,想见你一面。说有东西要还你。」
「让他把东西交给你转交。不用见面。」
季行过了一分钟才回。
「他说必须当面。」
窗外的雨停了。江面上的灯光比晴天的时候更亮,水汽把光晕放大了一圈。
文竹在窗台上长出了一片新叶子,嫩绿色的,卷着边还没展开。
我关上窗,手指在玻璃上留了一个水印。
「那就见吧。时间地点你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