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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去视察江城中心大厦的几个租户。
陈晗跟在旁边，拿着平板逐层汇报经营情况。
十七层，宋氏健身。
我本来没打算进去，只是路过。
但电梯门一开，走廊里就传来动静。
是哭声。
男人的哭声。
我顿了一下，抬脚走过去。
宋氏健身的前台玻璃门是半开的。
隔着门，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宋晚意坐在前台的椅子上，高野蹲在她面前。
他一只手捂着眼睛，肩膀抖着。
另一只手死死拉着宋晚意的手腕。
“宋总，你不能不管我，你不能。”
“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知道错了。”
“你就当我是条狗，我以后给你打工还钱，行不行。”
宋晚意侧过脸，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把手腕抽回来。
我站在门外，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陈晗在我身后低声开口：
“燃少，要进去吗？”
我没动。
高野哭得很投入，眼泪鼻涕一把抓，把宋晚意的手腕攥得死紧，身子往她身上靠。
“宋总，我现在真的没有任何退路了。”
“案子的事，只有你能帮我，只有你。”
“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去派出所自首，我一个人扛，但我妈那边——”
“你妈的病，”
宋晚意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我让人查过了，你妈身体好得很，今年春节还去云南旅游了。”
高野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愣了两秒，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变了。
宋晚意抬眼看着他，把手腕慢慢从他手里抽出来。
“高野，你演得挺累的吧。”
高野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把脸，哭声没了，表情也换了一张。
“宋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宋晚意站起来，拉了拉衣角，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借我的八十万，我不要了，就当我买了个教训。”
“但是案子的事，我管不了，那两个受害人的事，也不是我能拦的。”
高野脸色沉下去，盯着宋晚意看了一会儿。
“行，宋总，你够意思。”
他拍了拍衣服，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他抬起头，正好跟我对上眼。
他愣了一秒，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硬撑着点了点头。
“陆总。”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低下头，绕开我，脚步有点快地往电梯方向走了。
我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宋晚意站在原地，看到我，表情僵了一下。
“你来这里干什么？”
“视察。”
我扫了一眼前台，又看了看里面的大厅。
几个员工缩在角落里假装整理器材，眼神却往这边瞟。
“十七层的租约重新核算了，差价补款的通知，你的法务应该收到了。”
宋晚意沉默了一下。
“收到了。”
“那就按通知上的时间处理。”
我说完，转身往门口走。
“陆燃。”
她叫住我。
我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们真的要离婚吗？我们三年的感情，真的没得谈了吗！？”
“之前是我太蠢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次你想怎么洗衣服都行！”
电梯门打开。
我走进去，门在身后合上。
镜面里，我看了看自己。
只觉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