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国韬亲自找上了门。
他显然比林婉清要沉得住气。
穿着一身考究的唐装，手里盘着一串小叶紫檀。
病房门被推开时，苏然正用棉签给我沾湿干裂的嘴唇。
“小宋啊。”
林国韬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语气里依然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年轻人脾气大，我理解。婉清这次确实做得过分了点。”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但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把林氏的资金链掐断，这就不厚道了。”
我睁开眼，看着这个曾经高不可攀的岳父。
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般的低笑。
“厚道？”
我嘲讽地看着他。
“林董，当年你在城南那个项目里，用劣质钢材替换国标钢材。”
“导致两名工人坠楼身亡。”
“你花了五百万把事情压下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厚道？”
林国韬盘手串的动作猛地顿住。
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凶狠取代。
“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压低声音警告我。
“宋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拿什么跟我斗？”
“我劝你乖乖把解冻协议签了。”
“否则，我让你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我没有理会他的威胁。
对苏然扬了扬下巴。
苏然会意，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扔在林国韬面前。
“林董，你的那些烂账，我不仅查清楚了，而且在十分钟前，已经打包发给了市经侦大队。”
我看着他瞬间灰败的脸。
“这三个月，你以为我在工地只是搬砖？”
“我是在找当年那两个工人的家属。”
“林国韬，你的报应，到了。”
话音刚落。
病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推门而入。
“林国韬先生，我们怀疑你与一起重大工程事故及职务侵占案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
林国韬手里的紫檀佛珠瞬间散落一地。
“不这是诬陷！你们不能抓我！”
他拼命挣扎，但还是被戴上手铐带了出去。
走廊上，传来林婉清凄厉的尖叫声。
“爸！你们干什么！放开我爸！”
她像个疯婆子一样冲进来，扑到我的床前。
“宋霆！你疯了吗！那是我爸！”
她死死抓着我的病号服，双眼赤红。
“你非要把我们全家逼死才甘心吗？”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
胸腔里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窒息感。
机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我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染红了雪白的床单。
“滚”
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推开她。
苏然立刻按下抢救铃，一把将林婉清推到门外。
“医生！快叫医生！”
我在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看到林婉清瘫坐在走廊的地上，绝望地捂住脸。
她的公司破产了，父亲入狱了，顾辰卷款潜逃被通缉了。
她终于，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