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查了航班。”
他的声音有些哑，“你在飞机上，我开了八个小时的车过来。”
我妈听见声音，从厨房走出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回去了。
“然然。”
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很低，
“我解除了和蒋氏所有的合作。”
“我把她拉黑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你发的每一条消息，我都翻了一遍。”
“以前没回的，我现在回。”
“你发的那张面的照片，很好吃。你发的那首歌，我听了，很好听。你发的晚霞，我收藏了。”
“然然，我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愿意改，还有什么你不满意的你说。”
我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些话，我用了八年来等。
等到现在，终于等到了。
可我一点都不高兴。
我靠在门框上，声音很轻，“你解除了和蒋氏的合作，那又怎样？”
“你拉黑了她，那又怎样？”
“你现在想回我以前的那些消息，可我早就不在意那些消息了。”
“我在意的时候，你没有回。”
“现在你回了，我已经不需要了。”
他的眼眶红了。
“然然，我知道我错了。”
我看着他。
“你根本不知道你错在哪。”
“你只知道你失去了什么，可你从来没想过，我失去了什么。”
“我把这八年给了一个人，可他连我最基本的期待都满足不了。”
“他把所有的耐心所有的热情所有的喜怒哀乐，都给了另一个人。”
“陆沉舟，你凭什么觉得，你拉黑她，我就该回头？”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三十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砸。
“姜然。”
他的声音发颤，“你凭什么不要这份感情？”
“你凭什么口口声声说了八年的结婚，现在等到了却不要了？”
我觉得可笑，
“陆沉舟，你别骗自己了！”
“你难道没有意识到你和蒋菡之间的关系早就超出一个普通朋友的范畴了吗？！以你的阅历你的智力你会意识不到吗？！你只是不想去割舍！你只是有恃无恐！”
“这份感情，是你先不要的！”
门关上了。
我靠在门板上，听见门外很久没有声响。
然后，楼道里传来一声闷响。
像拳头砸在墙上。
我妈说，你爸在海市买了新房子，装修好了，问我要不要过去。
我想了想，说好。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这个城市靠海，空气里有咸咸味道。
我爸来接我们，帮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上车后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瘦了。”
“没有。”
他发动车子，“没事，爸养你。”
我鼻子一酸，没说话。
找了半个月，找到一份新工作。
一家设计公司，规模不大，氛围很好。
同事叫周晴，工位在我对面，是个话多的女生，入职第一天就跟我搭话。
“新来的？哪个学校毕业的？之前在哪上班？谈过恋爱吗？”
最后一个问题，所有人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