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张纸贴在胸口,终于哭了出来。
他想起沈媛第一次对他说“我愿意”的那天。
不是婚礼,是他们在一起第五年的某个普通晚上。
她喝了一点酒,靠在他肩膀上,声音很小:
“商决明,我想好了,我嫁给你。”
他的思绪飘到更远,想起了沈媛蹲在楼梯间里哭着说“我怕结婚”的那个下午。
他抱着她说:
“媛媛,我和你爸不一样,你试试就知道了”。
沈媛试了。
她拿自己从小最害怕的婚姻做赌注,赌他会是一个好丈夫。
可最终,自己却让她满盘皆输。
天完全黑下来后,商决明拿起手机拨了陈旭的电话。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陈旭,帮我查查沈媛去了哪里,她在婚礼前申请了无国界医生。”
陈旭在那边愣住了,半晌才说:
“商哥,你”
“查。”
沈媛的航班很快被查出来。
商决明用三天的时间熬夜处理完了公司未来三周的工作,而后马不停蹄的登上去往非州的飞机。
看着愈来愈远的地面,商决明掏出了那枚被沈媛退回的戒指。
而后小心翼翼的贴在心口的位置。
他不知道沈媛还愿不愿意见他。
可他必须去。
这是他唯一还能做的事了。
非州的生活相当忙碌。
手术室的无影灯晃得人眼睛发酸。
我伸出手,钳子被稳稳拍进掌心,力度不大不小,刚好够我握住。
对面那个人戴着口罩和手术帽,只露出一双眼睛。
深棕色,沉稳得像一潭静水。
我切一刀,他递一把镊子,我缝一针,他剪一次线。
配合了这么多台手术,我们已经不需要说话了。
他叫裴衍。
上一次见他时,他还是商决明的座上宾,裴氏集团的掌门人。
所以当我在同行医生中见到他的时候,我很是惊讶。
后来我听说了他的事。
他十五岁那年,裴父裴母在车祸中双双离世。
所有亲戚像秃鹫一样围上来,公司房产存款,一样一样地被瓜分。
他没有哭闹,把一切交出去,沉默地读书长大。
成年后又一点一点布局,仅用三年就收回了一切。
再后来,两个弟弟长大了,他便把家族企业全权交给他们。
而后一头扎进医学的海洋,追求自己的梦想。
手术结束时,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营地和前些天没什么不同,我慢悠悠的走着,去拿我的那份晚餐。
然后,我看到了商决明。
他站在营地门口,一件皱巴巴的卡其色衬衫胡乱套在身上。
“怎么了?”
裴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我如梦初醒的皱了皱眉头,向商决明走去。
他像是预先知道我要说什么一样,在我开口前就抢先说:
“媛媛,我我是来帮忙的,我有申请书。”
他掏出了一堆证明材料,邀功似的看着我。
“媛媛,我陪你在这工作,等你结束这次援非行动,咱们就回去”
“这里没有媛媛,只有沈医生。”
我不耐烦的开口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