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又是一阵阵骚乱，警员拉开距离把人带走了。
临走时，陆谨言哭着回头看我。
满是不舍。
“知知，我想回家。”
家？
我轻笑。
我们之间哪里还有家。
只不过是个容纳群居的躯壳，再也没一丝温情。
我把陆谨言转移到我名下的不动产都变卖了。
这些东西我不想再看见，而且我自己留着也没用。
我辞掉原本繁琐却高薪的工作，投入公益事业。
这些钱拿着烫手。
可我也不愿意让它们在我手里，彻底发霉、腐烂。
我投资了个福利院，谋了个院长的职位。
办公闲暇时就去看看小朋友，和还愿意走动的老人。
给他们递糖果，陪他们梳头讲话。
小半年过去了，我过得很安逸。
直到中秋节那天，福利院来了位不速之客。
陆盛手里抱着一大捧康乃馨，呆呆地看着我。
他瘦了，皮肤黑了。
看起来吃了不少苦。
我懒得理他，却被一把抓住。
“妈，爸有东西交给你。”
是一叠信封，拿线细细缠好了。
我抬脚想走，陆盛扑通一声跪下。
“妈，求你了收下吧！”
“爸在里面吃了不少苦头，对你也想念得紧，求求你”
说完身后就传来砰砰的磕头声。
很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心口。
可我没什么反应，只撂下一句话。
“你愿意磕就磕，我不会心疼一个连陌生人都称不上的白眼狼。”
“我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不愿与你们计较，但不代表我没下限。”
我抬眼，眼里都是厌恶。
“陆盛，你走吧。”
身后没了磕头的响声，只有风飘过的暖意。
回头，只有地下那叠整齐的信封。
我随手丢进垃圾桶。
垃圾，就该待在那里。
晚上我照例给孩子们讲故事，余光瞥见他们欲言又止的神色。
“怎么了？”
我轻轻抚摸那孩子的头发，示意他们可以畅所欲言。
“我们今天打扫卫生时，捡到了这个。”
空气沉默了一瞬，小孩抬起头。
声音闷闷的。
“院长，不要原谅他们。”
“现在，你还疼不疼？”
我有些诧异，不明白什么意思。
小孩捂住我胳膊上那道疤，真诚地问我。
“这里，还疼不疼？”
那是当初替陆谨言扛了一刀，留下的痕迹。
早就愈合、结痂。
我摇了摇头。
“不疼。”
是告诉他们，也是安抚受伤的自己。
小孩没说话，眼圈红红地依靠着我。
风把那些信封一封封吹走，展开陆谨言迟到的真心。
“知知我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只有你那么傻，愿意陪我白手起家。”
“我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平淡地和你拥有一生，才是真的。”
“知知你还记得我们的婚礼吗，想补还没补上，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吧？”
“是我欠你的，知知。是我管不住自己和儿子，伤害了你。”
“知知，我不求你原谅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别再碰见我这样的烂人。”
风很快停住了，小孩们也玩累了，睡得七仰八叉。
我为他们轻轻掖好小毯子，走出去看星星。
真好。
明天的天气一定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