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许久不肯抬起，恍惚间把我带回二十年前。
那时的陆谨言还是个话少的小伙子。
他知道我爱钱，会把所有积蓄交由我保管，支出从不让我麻烦。
甚至在我从和野狗抢食的噩梦中惊醒，
安全感极低时，他会抱着我哭。
“知知不怕，我们有钱的！我们现在写个协议，如果我陆谨言胆敢背叛——”
“名下所有财产均归顾知知所有！”
见我不哭了，他就紧紧把我拥入怀中，喃喃自语。
“我们知知有钱的，永远有钱花。”
那时的他青涩没算计，只有一腔热血。
我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陆谨言，终究是无法喝二十年前那个傻小子重合。
许是见我半天没什么动静，陆谨言跪着向前走了几步。
“知知，原谅我吧。”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回过神来，我看着面前那个相处二十年的男人。
心中恶寒。
“陆谨言，你让我签的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你又何必纠缠。”
“这和你之前，一点都不像。”
陆谨言身形一滞。
之前吗？
他或许是想起之前，敢爱敢恨，从不向资本低头。
苦笑一声，他摇了摇头。
“回不去了，已经回不去了。”
说完甚至狂扇自己嘴巴，我静静看着。
轻轻嗯了声。
“嗯，我们回不去了。”
儿子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像是还没完全接受。
他身侧拳头紧紧握住，看向苏柔柔的眼神不再热切。
反而换上了一种怨恨。
砰的一声，原本高高在上的苏柔柔倒在地上。
鼻孔还在流血。
刺耳的尖叫声随之而来，几乎穿破耳膜。
“陆盛你个小chusheng，居然敢打我！”
儿子冷笑一声，眼里是化不开的偏执。
“老子打得就是你，就你还有脸当我妈？还不把前十八年的生活费拿出来！”
苏柔柔梗着脖子，一副誓死不屈的模样。
“小chusheng反了天了，老娘还没给你要赡养费呢，你还跟我叫起板来了！”
拳头不长眼。
一拳拳下去，砸的苏柔柔眼冒金星。
她近乎本能地求饶。
“盛儿，我错了盛儿别，别打了。”
说完还把自己的包举起来。
“都，都在这里了。”
陆盛这才停手，从她包里翻出几张银行卡。
在手里掂了掂，拽着她的领子。
“密码。”
“我，我的生日。”
儿子把包猛地甩在地上，语气冰冷。
“苏柔柔，你最好老实点。”
“毕竟我明天才正式成年，做点什么可是不需要负法律责任的。”
苏柔柔瞬间打了个激灵，连连点头。
一副吓破了胆的模样，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可我知道，苏柔柔最是不服。
她刚刚还用怨毒的眼神扫过陆盛，以及我。
我看了眼腕表，计算时间差不多了。
很快，一道急促的警铃声由远及近。
几个警员在众目睽睽下牵制住苏柔柔，以及陆谨言。
“二位涉及重婚案，跟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