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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裴砚和胡宝珠大婚只剩三天。
全城张灯结彩,胡家为了显摆财力,恨不得把整条街铺上红毡。
胡宝珠最近春风得意,三天两头带人来迎春阁找晦气。
不是嫌茶水差,就是嫌姑娘穿得花哨。
我全盘照收,笑着让素云端茶倒水伺候。
越是临近死期,越要让猎物放松警惕。
大婚前两天的下午,胡宝珠又来了。她带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浩浩荡荡地走进迎春阁的大堂。
“哎呀宁掌柜,你这地方布置得也太俗气了。知府大人怎么会看上你这种货色?”
大堂里的看客全停了动作看热闹。
我依然笑得滴水不漏:“胡小姐说的是,咱们这下九流的地方,自然比不上胡家财大气粗。”
胡宝珠得意扬起下巴,凑近我压低声音警告:
“别以为勾搭上沈知府就能在砚哥哥面前耀武扬威。”
“知府大人图的不过是一时新鲜。等你人老珠黄了,还不是要流落街头?”
我看着她那张愚蠢的脸,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胡小姐真是菩萨心肠,只是不知道你这未来的夫君,当年到底是怎么巴结上你们胡家的?”
胡宝珠脸色一变:“你闭嘴!休要诋毁砚哥哥!”
“我是不是诋毁,你回去问问你堂兄不就知道了?”
我步步紧逼,声音冰冷:
“你以为嫁的是什么光风霁月的才子?不过是个拿了我的钱去铺路,又给胡家当代考的无耻小人!”
“你胡说!”胡宝珠气得跳脚,扬手就要扇我。
我躲都没躲,旁边的素云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说不过就要当众撒泼?”我冷冷看着她。
胡宝珠甩开手放狠话:
“你这贱妇给我等着!等我过了门,非把你们全赶出城去!”
她带着人落荒而逃,我嘴角的笑意慢慢收起。
赶出城?你怕是等不到那天了。
没过多久,赵师爷派人送来一个锦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黑色的铁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查”字。
那是沈知府调动府衙差役的手令。
我摸着冰冷的铁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所有局都已经布好,就只等三天后,那场盛大的婚宴。
八月初八。黄道吉日。宜嫁娶,忌动土。
胡家门前红鞭炮铺了满地,排场极大。裴砚穿着大红喜服骑在高头大马上,春风得意。
二十八岁中探花、当县令、迎娶白富美。真正的人生赢家不过如此。
我穿着一身素净青衫,没戴任何首饰,带着春风楼的老姐妹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
“吉时已到!新人拜天地!”司仪高喊。
裴砚和胡宝珠牵着红绸,面对门外准备盈盈下拜。
就在这时。
“慢着!”
我大喝一声,推开挡路的家丁,径直走进了正堂。
喧闹的喜堂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我身上。
裴砚看清是我的那一刻,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下意识挡在胡宝珠身前。
“宁红药!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滚出去!”
“裴大人大喜的日子,我怎能不来讨杯喜酒喝?”
我无视那些刀子般的目光,从容站定大堂中央:
“不仅喝喜酒,还要送裴大人和胡老爷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