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认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十年前那个破庙里的小乞丐，如今虽然已是手握铁骑的西境之主。
可在她面前，他永远是那个会红耳朵的少年。
朝中大臣渐渐发现，陛下变了。
虽然依旧杀伐果断，但眉眼间的戾气淡了许多。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陛下开始带着皇后一同批阅奏折，甚至会将一些要紧的政务交由她决断。
“皇后娘娘见识不凡，上回提出的治水之策，工部用了，果然奏效。”
“可不是嘛，陛下从前独断专行，如今肯听人劝了，还是皇后娘娘的功劳。”
叶楚歌起初只是帮忙看看折子，后来萧云彻索性在御书房给她添了一张桌案，每日一同上朝，一同批阅，形影不离。
晚翠偷笑：“公主，陛下这是怕您跑了，恨不得把您拴在腰带上。”
叶楚歌瞪她一眼，无奈摇摇头。
因为确实萧云彻黏人。
批折子累了，他会忽然抬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还在，才继续低头；
议事到一半，他会不动声色地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拇指轻轻摩挲；
甚至在她专注看折子时，他会把脑袋靠在她肩上，闷闷地说一句“姐姐，我头疼”。
叶楚歌起初还推开他，说“陛下注意仪态”。
后来推不动了，也就由着他。
她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直到那日。
御书房里，萧云彻正在批阅一份边防急报，叶楚歌坐在对面，低头整理账册。
忽然，她听见笔搁落地的声响。
抬起头，看见萧云彻双手死死撑在案上，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阿叶？”她站起身。
他没有回应，猛地抱住头，桌面上的东西全部被扫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殿外的太监听见动静冲进来，看见这一幕，脸色瞬间煞白。
“陛下头疾又犯了！快传太医！”
叶楚歌看着萧云彻痛苦的样子，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她绕过桌案，走到他身边，伸手将他抱住。
“阿叶，是我，姐姐在这里。”
他起初还在挣扎，可听见她的声音，他慢慢不动了。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从前一样。
“没事了，没事了……”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靠在她肩头，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太医赶来时，萧云彻已经昏睡过去。
她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心疼，问侍立在一旁的贴身太监福安。
“陛下的头疾，多久了？”
福安眼圈一红。
“回娘娘，陛下这头疾，已有七八年了，药石罔医啊，宫里的太医都看了个遍，从不见好。”
“当年陛下刚即位时，西境内忧外患，陛下日夜操劳，渐渐落下了病根。”
“发作起来头痛欲裂，有时甚至神志不清……”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娘娘可知道，外间都说陛下残暴嗜杀，可那些被陛下处死的人，大多是贪官污吏、叛国奸臣。”
“陛下因为头疾折磨得他日夜不得安，惩治他们的时候手段难免酷烈了些。”
叶楚歌的手指收紧。
福安继续说：
“陛下之前不肯见娘娘，也是因为这个。”
“他明明那么想见您，可洞房夜的时候偏偏头疾发作……”
“他怕您看到他的样子，就不愿意留在他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