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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婉拿着那支假笔回到了城中村最底层的一间无窗地下室。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墙壁上长满了绿色的霉斑。
我花了一天五百块钱雇了巷口卖烤冷面的大妈帮我盯着。
每天晚上，大妈都会发来几段视频。
视频里光线闪烁不停，透过没关严的门缝，能看到陈婉披头散发地趴在一张破桌上。
桌上堆满了成捆的黄纸，空气里全是刺鼻的发霉味。
初期，她小心翼翼地描摹着百元大钞的轮廓，眼神里透着狂热的希冀。
“变！变啊！快变钱啊！”她死死盯着纸面。
墨迹干透了，还是一张废纸。
她一把将废纸揉碎扔掉，抓起新纸重新画，动作开始变得焦躁。
“肯定是墨不好！肯定是纸不对！”
画到后期，她彻底爆发，猛地站起来一把掀翻了桌子。
砚台砸在地上，黑色的墨汁溅了刘玉兰一身。
“不可能！陈初明明就是用它画出来的！我明明知道能行，为什么对我没用？！”
她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歇斯底里地咆哮。
刘玉兰坐在角落的破床垫上，急得直抹眼泪。
“婉儿，是不是方法不对啊？要不咱别画了，咱再想想别的道”
“闭嘴！”陈婉猛地回头，恶狠狠地打断她。
她突然张开嘴，毫不犹豫地狠狠咬破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浓重的血腥味迅速在这逼仄的地下室里弥漫开来。
她捡起地上的笔，死命蘸着自己的血混着发臭的墨汁，在白灰墙上疯狂地画。
笔头早就被磨秃了，木头笔杆在墙上划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满墙都是刺眼的血画钞票。
这支笔不会有任何反应。
浮生笔是神物，但它认主。
那天我打扫老宅，手指被碎瓷片割破，血滴在落在地上的浮生笔杆上。
那一刻我就和这支笔建立了一种血脉上的联系。
换作任何人拿到这支真笔，画出来的东西都会变成最恐怖的灾厄，更何况她拿的只是一支十块钱的破木棍。
对比视频里陈婉的癫狂，我坐在别墅挑高八米的落地窗前。
私厨刚端上一份用白松露点缀的鱼子酱意面。
中央空调吹着恒温的暖风，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沉香味道。
我切开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肉质软嫩，汁水四溢。
三天后，高利贷的人终于找上门来。
门外先是传来嚣张的砸门和叫骂声，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那扇破门被硬生生踹飞。
走廊上惨白的光线和扬起的尘土一同涌入，打破了地下室的阴暗。
六个拿着棒球棍的壮汉冲了进去。
巷口的大妈发来的最后一段视频里，陈婉被两个人死死按在地上。
一个刀疤脸踩着她的右腿膝盖。
棒球棍高高举起，带着风声重重落下。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穿透了屏幕。
陈婉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刘玉兰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扑上去想救人。
刀疤脸抬腿就是一脚，重重踹在刘玉兰肚子上，直接将她踹飞出去撞在墙上，当场昏死。
那支假毛笔在混乱中被刀疤脸踩成了两截。
陈婉满脸是血，拖着软绵绵的断腿，像蛆虫般在地上往前爬。
她伸出还在流血的手，拼命去够那两截断笔。
“我的笔我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