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院角,一道黑影匍匐跪地,浑身抖得如同秋风落叶,双手将一只小木盒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发颤:“主子。”
九方烬眸色一沉,眼尾微挑,指尖轻抬。一道无形劲气破空而出,击在木盒之上。
“嗒——”
盒盖应声弹开,一双尚带着血丝的眼珠静静躺在其中,森冷刺目。
九方烬身形倏然一闪,自檐下掠至黑影面前,抬手在木盒上方缓缓拂过。
“传闻未家每代长女皆承远古仙裔血脉,天赋异禀,得天独厚。生而便有一双通天宝眼,目运灵光,可辨天地灵机,纵是深埋地底的奇珍异宝、隐匿无形的妖邪煞气,亦能一眼洞穿,堪称世间至宝……”
他一字一顿,每落一言,身下黑影便抖得更甚。
“可……”
九方烬面色一寒,周身煞气骤然翻涌,周遭空气仿佛瞬间冻凝。
他眸中杀意凛冽如刀,声音冷得能刮下冰碴:“为何这双眼与寻常凡人并无二致?”
黑影慌忙叩首,声音抖得不成调:“主子明鉴,这双眼珠确确实实是从未心漪身上挖取的,此事早已在修真界传得沸沸扬扬,绝无半分虚假……至于为何与常人无异,属下、属下实在不知缘由!”
九方烬冷眸凝着他,沉默良久,才将盛着眼珠的小木盒收入发间储物簪中。
“派人盯紧未家。”
“是!”黑影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去。
九方烬回至房中,早已没了整理衣物的心思。
他褪去外袍躺上床,然后伸手将身侧之人轻轻揽入怀中。
未泠辞习惯性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再睁眼时,窗外已泛起蒙蒙天光,身旁之人早已起身。
“凛洲。”
九方烬端着洗漱盆从外间走入,熟稔地从柜中取出一件浅蓝衣裙,细心为她穿戴妥当,才牵着她的手,一同到院中用早膳。
未泠辞一边喝着粥,一边开口说道:“今日我便不随你去县城了。”
主要是去县里也无事可做,一来一回还要靠双脚步行,实在太累了。
若不是想着攒钱去大城置宅长住,她还真想置办一辆小马车代步,九方烬也不必日日步行去县里教书了。
“嗯。”
九方烬夹了一筷子的腌萝卜放到她的碗里。
未泠辞不放心,又叮嘱道:“近来有妖兽在附近出没,你下学后莫要在学院逗留,若是能歇上几日便再好不过。”
“好。”
九方烬用过早膳就出门了。
未泠辞将昨日买的防御符塞到他的怀里,再亲自送他到村口,直至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回村。
在村口纳凉的三位大娘见了,又开始打趣起她,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阿辞,又送你家夫君出村啊?每日寸步不离,莫不是怕他跑了不成?”
“要真是怕他跑了,就应该同他一道去县城里才是。”
“我看她是平日里太闲了,等将来生了娃娃,就腾不出时间想男人喽。”
“说起来,阿辞,你们成亲也都两年了吧?怎么还不见肚子有动静,不打算添个娃娃呢?”
未泠辞对这些闲言碎语毫不在意,只故作羞涩地笑了笑,便不动声色地将她们的话头敷衍了过去。
这时,一个约莫十岁的孩童兴匆匆地跑来,远远便扯开嗓子高喊:“阿娘!仙人!有仙人,阿民叔家里来仙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