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我带着律师和房屋中介回到了那个所谓的家。
屋里一片狼藉,像刚被鬼子扫荡过一样。
值钱的电器都不见了,连墙上的空调都被拆走了,只留下几个黑乎乎的洞。
听邻居说,那是三婶他们带头来搬的,说是为了抵消之前的随礼钱和精神损失费。
这群人,到最后还在吃绝户。
我妈被取保候审了。
因为年纪大,加上有高血压,暂时没被收监,但被限制了出行。
此时,她正裹着那件真的破棉袄,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发呆。
看到我进门,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死死抓住我的裤脚:
“然然!我的好闺女!你可算来了!”
“你快跟警察说说,那钱是你自愿给我们的!”
“只要你签个谅解书,说这是咱们自家的误会,你弟就能少判几年啊!他还那么年轻,不能坐牢啊!”
直到现在,她心里想的还是她那个宝贝儿子。
我嫌恶地后退一步,用力甩开她的手,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旁边的律师。
“刘女士,请你看清楚。”
律师公事公办地把一份律师函和房产转让合同拍在茶几上,
“这套房子的首付和装修款,全部由我的当事人出资。根据之前的购房协议和出资证明,这房子归我当事人所有。”
“现在,我的当事人已经委托中介将此房挂牌出售。”
“限你三天内搬走,否则我们将申请强制执行。”
我妈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要卖房?那你让我住哪?我是你妈啊!”
“你有手有脚,去哪不能活?”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不是喜欢住柴房吗?不是喜欢忆苦思甜吗?村西头的破庙还在,挺适合你的。”
“你你个狠心的白眼狼!你要逼死我吗!”
她终于装不下去了,从地上跳起来指着我破口大骂,那副狰狞的嘴脸和直播间里那个可怜的老太太判若两人。
“逼死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贪婪。”
我转身不再看她,对中介点了点头:“换锁。”
锁匠立刻上前,电钻的声音刺耳地响起。
我妈想冲上去阻拦,被两个保安拦住了。
她只能瘫坐在门口,拍着大腿绝望地嚎叫,声音凄厉得像只老鸦。
“从你们把我当摇钱树,想要吸干我最后一滴血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
我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门。
身后是她绝望的咒骂,和邻居们指指点点的议论声。
但我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哪怕外面的风再冷,也比那个吃人的家要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