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看看?”陈誉洲停下了脚步。
“卖什么的?”
“衣服。”
“真买啊。”
“要买。”
陈誉洲是真的要给他买衣服,目标也非常明确。进门跟柜台后的老头点点头就径直拉着他往外套区走,在一排挂着厚帆布和旧丹宁的衣架间快速翻检,手上捏捏厚度,最后拎出两三件,很自然地摘下了李絮肩上的背包和自己的薄外套。
“穿上试试。”
这些外套都带着西部特有的那股沉甸甸的实在劲儿,皮革硬挺。李絮一件件套上,又被陈誉洲拿下来放回去。
“哥,”他试到反正跑跑情节
誉洲:好看的好看的你死也要做最好看的鬼
小絮:……
“别这样。”
最终他们还是没有去成号公路的地标。
陈誉洲牵着李絮刚走出门就收到了电话,他走到街角接完回来就告诉李絮,他们不得不要提前出发了。
“对不起小絮,”他捏了下眉头,话说得艰难,“合同里的加急条款激活了。客户临时出事,明早要清空交接。不是钱的事”
“没关系的,”李絮察觉到他的焦灼,主动给了他一个拥抱,“哥你工作赚钱要紧。这里我呆一天就够了。”
“我们可以返程”
陈誉洲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他想对李絮说,哥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你喜欢的话我返程就不接单了,我们可以再停下,或者下次专程开车来也可以。秋天就去塞多纳的橡树溪峡谷徒步,冬天就去大峡谷南缘看雪后的崖壁。也可以等到明年开春,天气转暖,从威廉姆斯出来骑一小段,到塞利格曼停下,在路边喝一杯冰镇沙士。
可是已经不会有下次了。
他多么希望还有下次,但是他们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承认,他在做下带李絮来玩的这个决定时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的。他期待着李絮回头,万一哪一个瞬间就能让他想开呢?万一哪一朵云就能让他改变想法呢?就连刮出彩票后那个短暂的吻,都让他错觉坚冰真的要裂开了。
他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没能走进李絮的心。
一只能专程从亚洲飞到美洲来赴死的飞鸟,怎么可能就因为他,在短短两天内就背叛自己的方向呢?
他没有那么伟大。他当年连把陈文泽劝下、从生死关头捞回来都做不到,多年后更不可能改变一个人的心。
他告诉自己,能多抱抱他、能牵着他的手就好,能在这孤独的旅程中凑齐各种巧合碰到李絮就已经是足够幸运的了,他应该知足。可是心里的恐惧总是在不停地涨大,不讲道理地一味蔓延,淹过他自我安慰的堤坝。
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如此的不想跨越最后一段沙漠,到达那个代表着自由的棕榈王国。
李絮明白他的意思,笑笑宽慰他,“哥,你以后可以再来,你再来就不用顾及我了,随便玩。”
陈誉洲不语。他觉得自己此刻说什么都徒劳,只能狠狠搓了两下他的背。
“要不你跟我说说呗。”李絮笑笑。他其实并没有很感兴趣,只是不想让陈誉洲太难过,“号公路什么的,你说了就当是带我去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