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头几秒什么都没有。
嗡的一声，话筒刚打开。
然后是背景声。
人在说话。杯碟碰在一起。咖啡机在响。
是咖啡馆。
林晚的声音出来了。
我立刻认出来了。
那个音调。那个说话的节奏。
是林晚。
但不对。
不带笑。不带那种弯弯的尾音。
很硬。很干。
“顾言泽，今天叫你出来，就一件事。“
没有寒暄。
没有铺垫。
上来就是这句。
隔了两三秒。
顾言泽的声音出来了。
很松。
“什么事儿啊，搞这么严肃。“
“”回响”。“
林晚就说了这两个字。
录音里安静了一下。
顾言泽没接话。
林晚继续说。
“你用在参赛方案里的核心概念——空间声学结构、曲线走向——全部来自我和苏瑶做的那个陶瓶。“
她的声音在抖。
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你必须公开承认”回响”的设计来源。“
“并且，把苏瑶的名字加上去。“
录音里传来勺子搅咖啡的声音。
金属碰杯壁。
很轻。很慢。
他在搅。
不着急。
“林晚。“
他开口了。
语气没变。还是松的。
“你是不是疯了？“
他笑了一下。
真的在笑。不是装的。
“我这样的男人，需要沾你那点光？“
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再说了，她是我老婆。“
他停了一下。
又停了一下。
“她的，不就是我的？“
林晚的呼吸声变重了。
“顾言泽，苏瑶是你老婆，不是你的——“
“行了行了。“
他打断了她。
语气还是那种松。
但多了一层东西。
耐心。
一种居高临下的、很有分寸的耐心。
“你们两个女生，在大学做了个小陶瓶。我说实话啊，我当时看了一眼，觉得行，有点意思。“
“但也就是有点意思。“
“一个手工的瓶子，有裂缝，有瑕疵，声音也不稳定，你告诉我，这叫作品？“
他又笑了。
“这最多叫女孩子的小情趣。“
“我拿过来那个概念，重新建模，重新设计声学结构，重新算材料参数，做了流体力学模拟。八个月。“
“八个月。懂吗？“
“没有我，你们那个东西，就是放在仓库角落里吃灰的垃圾。“
“我用了，是看得起你们。“
“你该谢我。“
我把耳机摘下来了。
手在抖。
耳机线从桌上滑下去，碰到椅脚，发出细小的声音。
储物间的灯管还在嗡嗡地响。
我坐在那张旧椅子上。
没有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分钟。
也许两分钟。
我把耳机重新戴上。
按了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