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半分钟。
下楼。
公寓后面四个垃圾桶。
第一个。
空的。
第二个。
空的。
第三个，底下有几个袋子。
蹲下翻了一遍。
外卖盒。
快递包装。
没有。
第四个。
盖子上压着块砖。
搬开。掀开盖子。
半桶。
往最底下翻。
一个黑色塑料袋。
解开。
速写本在里面。
封面压皱了。
有股酸腐味。
手机响了。
顾哲。
“在家没事吧？“
“没事。在楼下取快递。“
“文件看了没？“
“正要看。“
“我跟你说，那上面的东西你可能不懂。别瞎琢磨，公证的时候我在旁边给你解释。你就签个字。“
“好。“
“多省心。你说你嫁给我多好，什么都不用想。“
“嗯。“
“行了。我开会了。“
挂了。
我把速写本拎出来。
翻开第一页。
大三画的梧桐树。
第二页。
林晚在咖啡馆看书的侧脸。
她不知道我画了她。
第三页。
一排月亮猫。
有几只是林晚画的，线条比我笨，但她非说自己画得更传神。
中间夹着一片干银杏叶。
南京写生那次捡的。
继续翻。
翻到最后几页。
纸张边缘有一处微微翘起。
以前没注意过。
指甲抠了一下。
后封皮和最后一页之间有个夹缝。
里面塞着一张叠好的纸条。
抽出来。
展开。
林晚的字。
她写字总往右边歪。
“瑶瑶，小心顾哲，他可能和去年张总的意外有关。“
张总。
去年。
意外。
我蹲在垃圾桶旁边。
风把塑料袋吹得哗哗响。
她一直在查。
她发现了什么。
她把线索藏进了这个本子。
因为她知道顾哲瞧不上它。
他不会碰。
这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拍了照，存进加密相册。
回到家。
速写本塞进衣柜最里面。
他不叠衣服。不会翻这里。
走进书房。
右边第二个抽屉。
房产证。
车辆登记。
保险单。
最底下一个牛皮纸信封，没封口。
抽出里面的东西。
银行对账单。
三个月的。
我把它和林晚那张流水单的照片放在一起对。
她借给他的每一笔，他收到之后当天或第二天就转走了。
收款方都是同一家：鼎华投资。
搜了一下。
经营异常。
法人涉嫌非法集资，已被立案。
他把林晚的钱全投了进去。
全没了。
继续往下看。
一笔大额转入。
一百二十万。
转出方是他上班的公司。
备注：工程款预付。
下一条，同一天。
一百二十万，转入鼎华投资。
挪用公款。
一百二十万。
我把每一页拍了照。
放回信封。
塞回抽屉。
关好。
走出书房。
茶几上摆着那本限量画册。
烫金书脊。
精装封面。
我把速写本从衣柜拿出来，放在它旁边。
皱巴巴的。
缺了个角。
带着酸味。
一个是他的宝贝。
一个是他扔掉的垃圾。
但线索在垃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