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官复原职那天，一起从岭南回来的母亲来了状元府探望我。
时隔五年，母亲的头发，已经添了许多银丝。
她拉着我的手，看着我身上华贵的诰命，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婉儿我的婉儿娘对不起你”
我摇着头，反握住她粗糙的手。
“娘，其实我过得挺好的，你别哭。”
母亲擦了擦眼泪，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锦囊。
“这是这是你爹，让我交给你的。”
她把锦囊塞到我手里。
“你爹说，燕家能有今天，全靠小国舅。这份恩情，我们燕家，没齿难忘。”
“他说，往后，你一定要好好辅佐小国舅，做个称职的贤内助夫人。”
我捏着那个小小的锦囊，点了点头。
送走母亲，我回到主院。
孔宣正在等我。
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少了几分威仪，多了几分清隽的少年气。
“岳母大人，都跟你说了什么？”他笑着问。
我走到他面前，将那个锦囊，递给了他。
他好奇地打开。
里面，不是什么珍宝，只是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是我父亲苍劲有力的笔迹。
写着四个字。
“善待吾女。”
孔宣看着那四个字，愣了一下。
随即，他郑重地将纸条收好，对我行了一个大礼。
“岳父大人请放心，孔宣此生，定不负她。”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又暖又软。
晚上，他处理完公务，回到主院。
看到我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出神。
他走过来，抽走我的书。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他看了一眼封面，《南疆异闻录》。
“怎么想起看这个了？”
我笑着说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他笑了。
“是了，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去江南看看的。”
他坐到我身边，将我揽进怀里。
“婉儿，再等等。等朝局彻底稳定了，等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我就向陛下请旨，带你出去走走。”
“我们去江南，去看塞北的雪，去看东海的日出。”
“好不好？”
他低头看我，眼中满是期盼。
我点了点头。
心里，却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想再等了。
有些话，我想现在就告诉他。
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深吸一口气。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夫君。”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叫他。
不是疏离的大人，也不是朋友的孔宣。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在我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你你刚才喊我什么？”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看着他，笑了。
这是我五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我点了点头。
“嗯。”
“是夫君。”
“你是我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