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动作僵硬而迟缓。
几秒钟后，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银行短信弹了出来。
“您尾号的储蓄卡账户于x月x日:收到转账人民币1，，元，活期余额1，，元。”
看着那一长串的数字，我的心里没有一丝喜悦，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这笔钱，本该是她功成名就后，笑着、骄傲地递到我手上，对我说：“小姨，我做到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充满了屈辱和怨恨，像是在打发一笔敲诈勒索的赃款。
钱到账了。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我看着她，淡淡地开口：“还有道歉。”
乔思源的身体猛地一震，她抬起头，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将我吞噬。
让她当众道歉，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岑言言，你不要太过分！”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过分？”
我冷笑一声。
“跟你刚才准备用五千块的保姆月薪打发我相比，到底是谁更过分？”
我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媒体记者，他们手中的相机和手机都高高举起。
“乔总，我想在场的各位媒体朋友，也很想听听，您对这件事的看法。”
我这句话，彻底掐断了她的所有退路。
公司的公关总监快步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急切地说道：
“乔总，道歉！现在必须道歉！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不然明天股价会崩盘的！”
乔思源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再睁开时，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拿过旁边司仪的话筒，走上了那个原本属于她的荣耀舞台。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台下所有人，对着我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她高傲的腰。
“对不起。”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大厅。
“小姨，对不起。”
“我不该忘记您的养育之恩，不该在成功之后就试图抹去您的付出。”
“我错了。”
台下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对我指指点点的人，此刻都低下了头，不敢看我。
二婶和三舅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张老脸臊得通红。
乔月蓉站在原地，看着台上那个低着头的女儿，脸色煞白。
我看着乔思源九十度鞠躬的背影，心中没有任何胜利的快感。
我只觉得，我用二十五年时间，亲手雕刻出的一件艺术品，在这一刻，被我自己，亲手打碎了。
碎片散落一地，再也拼不回去了。
我收起手机和所有的文件，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我不想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脸。
就在我转身的瞬间，乔思源突然直起了身子。
她看着我的背影，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又无比怨毒的声音说道：“岑言言，你以为你赢了吗？”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创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