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是打不过他的，可当他看到我的眼睛以后，忽然就放弃了所有挣扎。
他将手中双锤狠狠砸于地，仰天大笑道。
“娇娇此举，定有深意。”
“赵磊苟活多年，今日，也算是尽忠了！”
然后，任由我一剑刺穿他的身体。
当时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他话中深意。
去问裴轻衔，他也只说。
“困兽之言，不足为听。”
如今，我才明白。
他是透过这双酷似爹爹的眼睛认出了我。
于是，心甘情愿的死在我的剑下。
他以为我是不得已而为之，以为我另有打算为父报仇。
却不知，我只是一个被爱蒙蔽的无知小人。
出他以外，还有三叔，七婶，二哥。
他们都是曾跟着爹爹一路南征北战的将士，九死一生打下了江山。
他们也都抱过我，喊我的小名。
带我骑马逛街，为我挽发梳头。
可最终，他们所有人都死在了我手里。
一生征战沙场的大英雄，战功无数。
躲过了敌军的刀光剑雨。
躲过了朝中争斗的尔虞我诈。
躲过了那场所谓谋反的灭满惨案。
最终，却全都死在了我手里。
死在了，他们最疼最爱，最为相信的人手里。
我怎么能不恨。
我怎么可以不去恨！
一滴滴的眼泪从我眼眶涌出，满目的猩红。
在这个时候，有人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一股无言的力量透过掌心传来。
好像在无声之中反复呐喊，让我不要死。
我看不清他的身影，寻不到他的踪迹。
只能努力的睁开眼。
是裴轻衔。
是他将我从死亡的深渊拽了回来。
我看着那张曾经朝思暮想的脸，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我在幻想什么。
死去的人，早就回不来了。
留在我身边的，就只剩下裴轻衔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此刻，这个恶鬼有披上了假面，和我演起了所谓的情深意重。
“云晚，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我真的好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握住我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真真假假的话语中，也不知藏着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见我的目光落到他腰间的鸳鸯玉佩上。
裴轻衔的手停顿了一瞬，却有很快恢复了笑容。
“云晚，还要委屈你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废太子一死，定会在朝中掀起腥风血雨。”
“你身涉其中，还是应该避避风头。”
“我们的婚事也要再等一等。”
“如今我在朝中的根基未稳，还需要尚书的助力。”
“只有先娶柳依依为妻，才能形成最有力的同盟。”
他从不肯废话的，此刻却和我解释了很多。
看着裴轻衔那双宛如春水的眼睛，我忽然有一阵的恍惚。
这些年，我总是不受控制的沉浸在这双温柔的眼眸中。
一次又一次，心甘情愿的为他赴死。
可是仔细想想。
裴轻衔不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我。
他还同样看过柳依依，
看过很多人。
如此想来，他对柳依依所谓的爱，究竟又有几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