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
我不是没有想过报复她的。
我之所以学法，有很大程度是想让她付出代价。
凭什么霸凌者轻飘飘地离开了。
而受霸凌者就要痛苦一生。我带著怨恨踏上了法律的道路。
可越是走下去。
我越是能体会到这门伟大学科的意义。我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消耗自己？
于是我开始尽自己所能地帮助弱小的人。
就像是保护当年的自己。
可现在。
被欺辱的人依旧活在霸凌者的阴影中。
甚至还妄图祈求原谅。
好恶心。
她和她妈一样令人作呕。
我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家。
祁峥听完我的话后，只是握著我的手：”如果需要我，我会不遗余力地帮你。”
我沉默地点头。
忌日那天，我和祁峥依旧回了村里。
准备离开时，村头突然出现个疯疯癫癫的傻子。祁峥把我护在身后。
我却认出了那傻子是谁。
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
后来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人就变得疯疯癫痴。
他流著口水，指著我：“春芳家的丫头嘿嘿.
我妈就叫春芳。
祁峥很快觉察到不对劲，试图套话。
“你说什么？"
傻子歪著头，眼神涣散。
“春芳死得惨.........好多水....”
我的心猛地揪紧。
祁峥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走向傻子，步子很稳，像怕惊著动物。
“你怎么知道的？”他蹲下来，和傻子平视，“你看见什么了？"
傻子突然激动起来，手舞足蹈。
“看见了！看见了！推下去的！男的推的！”
风灌进领口，凉得我打了个哆嗦。
祁峥花了半个下午，才从傻子颠三倒四的话里拼出真相。
十六年前那个冬天，傻子还不太傻。
他半夜在河边晃悠，想偷摸捞点鱼换钱，结果看见了我爸和我妈。
他看见我爸把我妈推进了河里。
看见我妈挣扎、下沉、再也没上来。
他还看见我爸站在岸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我拍了.....我拍了.....”
祁峥攥紧拳头：“拍什么？"
傻子晃晃悠悠回了家，翻箱倒柜地翻出一个旧手机。
款式很老，开不了机。
我浑身抖著。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些人清醒著做恶。
有些人疯了却还在行善。
那个手机被祁峥拿去修了。
等待的那几天，我照常上班、吃饭、睡觉。
只是半夜会醒。
睁著眼睛看天花板，想我妈。
想她最后那一刻在想什么。
她会不会恨我？
恨我没有早点告诉她，我爸和那个阿姨早就认识了。
可我那时候也才十二岁，我不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我不知道，原来成年人可以这样算计。
视频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时间太久，画面模糊，连人脸都只能勉强辨认。
我学了这么多年法律，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祁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交给我。”
我不知道祁峥怎么做到的。
一个月后，我爸被带走调查。
又过了两个月，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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