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出的条件自然也不会差,在既定条件外,我甚至给学校多敲了几十台新电脑。
于是不久便有一个小号经常进入我的直播间。
起初他并不引人注目,但是自从我读了几次他的发言之后,其他人便品出不对劲儿了。
什么「后来问你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告诉我缝了这么多针」,「希望还能有机会一起尝尝奶奶做的腊排骨」。
我读完之后笑笑:「奶奶做的腊排骨是挺好吃的。」
但是,节目里压根没播我们一起吃这玩意的画面。
你说,语焉不详问些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的问题,他不是正主还能是谁?
好事群众们去查他的蛛丝马迹,便发现头像果然跟傅雪怀以前晒过的家里的小猫对上了,暱称还是他英文名的另一种写法。
这个事实被发现后,我的直播间迎来了人气最高的时刻,恨得牙痒痒的粉丝,也要进来蹲一手,看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是她们哥哥。
我乐得自在,时常逗逗那个小号。
偶尔解语花似的,小意温柔,「我没有怪你呀,只是遗憾罢了,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说」
偶尔像是回忆过去的美好,有淡淡留恋,「一起种的桃树也长出来了,不知道等它开花结果的时候,我们在哪。」
但我不时又像人格分裂,某天逐字逐句读这个号的留言,某天又全然忽略,一个字不带搭理,如此反复,态度莫测,看得人云里雾里。
就这么过了一阵,在我不理这个小号好几天之后。
一个陌生的号码发了条简讯到我的手机上。
「小慈……」
没有别的内容,只有一个称呼和省略号,我却立刻知道了对面的人是谁。
曾经的恋人发资讯时的语气,谁会分辨不出来呢?
直播间的时候是,现在这条简讯也是。
我状似惊讶地回复:「雪怀?」
我是如此自然地回复了他的真名,对面反而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又发:「你什么时候知道那个就是我的。」
「第一条啊,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认得。」我秒回。
「我……被你拉黑了吗,你好久没理那个号了。」
我笑一声,又打字:「没有啊。
「你果然还在恨我。」
「……老天爷,说个俏皮话也不行。」
现在的我,反而是真心实意在愉悦地,连语气都轻快起来。
以前的我和傅雪怀谈恋爱的时候,虽然也幸福过,但对人生对未来都极为淡漠,相信自己会这么平淡地老去,作为一个不为人知的山区里的普通姑娘。
但现在,人生有了好多的冒险、机会、挑战与趣味。
我有时候甚至会怀疑自己也许本就是天生的表演型人格,只是以前的生活太一成不变,没人关注我,所以没有发挥的舞台。
现在则是全网大舞台,回合轮换,换我演给世人看。
这真是最坏的时代,人性可以拿来作为观察载体,肆意愚弄以供取乐。
这也是最好的时代,即使是山区里的我,只要有一台小小的手机,我也可以开直播,可以联络上大公司,掀起属于我的腥风血雨。
怎能不令人觉得有趣呢?
压抑又沉默的应慈,因祸得福,变成了现在外放得多的人。
果然挫折让人成长,痛苦使人破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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