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如此痛快过。
感觉身上的枷锁,仿佛瞬间卸了个干净。
曾经的心痛与怒火,不干与隐忍,此刻全化作过眼云烟。
没多看他一眼,我提着裙摆转身。
身后一声闷响,许维州追得太急被地毯绊倒,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我惊愕回头,不敢信他是为了追我,能狼狈成这样。
这可是许维州啊。
高中校草,大学男神。
恋爱八年,哪怕吵架闹得再僵。
他也没这么失态过。
如今,他却摔在地上,求我不要走?
“茵茵……”
许维州死死拽着裙摆,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知道你气我婚礼上离开,才故意赌气不嫁我。”
“我现在赔不是,和你道歉,你原谅我,我们好好过,行吗?”
他爬起来凑到我跟前,眼神恳切。
“我和乔梨真没发生什么事,她年纪小,误把感激当爱情,我发誓,真没越界,我只拿她当妹妹看!”
“茵茵,我们十九岁就在一起了,你舍得就这么散了?你爸妈又能舍得吗?”
“怀着我的孩子,又不肯嫁我,二他们老得多操心啊,你忍心让他们跟着担心你?”
我僵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许维州确实了解我,总是一开口,就精准拿捏住了我的软肋。
他深知我最抗拒不了他那副诚恳的模样。
更清楚我把父母看得比天大,最怕的就是他们一把年纪了,还要为我的事操碎了心。
尤其是我妈,去年刚做完乳腺癌手术,医生千叮万嘱,受不得半点刺激。
在我妈晕倒之前,我也是这么自我催眠的。
不就是精神上开了个小差吗?
是个男人恐怕都有这一遭吧。
况且我跟许维州从十九岁走到现在,磕磕绊绊这八年着实不容易。
公婆待我不薄,爸妈也喜欢他。
为了一个已经被他划清界限的小姑娘,取消婚事,让我爸妈跟着遭罪,值得吗?
许维州不知道,大婚前那一夜,我睁着眼熬到了天亮。
我想起了我爸。
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干了半辈子木匠活,手腕的腱鞘炎严重到变形。
却为了给我打一套嫁妆里的梳妆台,忍着剧痛熬了三个月。
我想起了我妈。
住院那几个月,她挂在嘴边的总是那句:
“茵茵,妈想再多撑几天啊,怎么也得看着你出嫁……”
结婚,是父母眼中,人生的头等大事。
我有什么资格因为这点未遂的风波,扫了所有人的兴致?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