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灵魂飘在上空。
“你说什么?”
顾寒生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患者苏茵茵,于今日下午确认死亡。”
“不可能。”
顾寒生松开医生的衣领,后退一步,忽然笑出声来。
“我妻子好好的,刚才还在跟我说话。”
姐姐靠在一旁的墙上,脸色比医院的墙壁还要苍白。
她捂着肚子,嘴唇颤抖着。
“寒生,茵茵她……”
“她没事!”
顾寒生猛地打断她,眼睛通红地瞪着医生。
“她只是在跟我闹脾气,对不对?”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切。
很奇怪,我明明已经感觉不到心脏的存在,却还是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抽痛。
医生皱眉。
“先生,请您冷静。不能拿患者的生死开玩笑。”
“开玩笑的是你们!”
顾寒生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妻子才二十六岁!我刚刚还看见她活生生站在我面前,她怎么会死?”
姐姐滑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抓住顾寒生的裤腿,声音破碎。
“寒生,是不是茵茵察觉到了什么……她在吓我们。”
“她最会开玩笑了,上次在照相馆也是这样……”
我苦笑。
可惜这次是真的。
顾寒生眼中燃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对,一定是这样!”
他转向医生。
“她在吓唬我们对不对?你告诉她别闹了,我会好好补偿她。”
医生叹了口气,从护士手中接过一份文件。
“这是患者的病历和死亡确认书。”
“她心脏功能已经衰竭到极限。最近一次就诊记录显示,她拒绝了所有治疗方案。”
医生翻到最后一页。
“这里有她本人签署的放弃治疗同意书。”
顾寒生夺过那叠纸。
我看着他颤抖的手指抚过那行小字。
“不怪任何人,只愿所爱之人幸福”。
“所爱之人……”
他喃喃念着。
姐姐挣扎着站起来,凑过去看。
她整个人晃了晃。
“茵茵知道了……”
姐姐捂住嘴,眼泪涌得更凶。
“她早就知道了,所以她放弃了治疗,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闭嘴!”
顾寒生厉声喝止她,胸口剧烈起伏。
“她没有!她只是……只是在生气!”
旁边的护士小声说。
“尸体已经送到太平间了,如果你们想见最后一面,可以去看看。”
“那不是尸体!”
顾寒生猛地转头。
“那是我妻子!她只是睡着了!”
他说完,跌撞地冲去。
姐姐想跟上,但腹部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她闷哼一声,扶着墙缓缓蹲下,身下蔓延开一片刺目的鲜红。
“我肚子好疼,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
她虚弱地喊道。
但顾寒生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