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冲上来的时候，只看到孟挽月一个人坐在天台边缘。
她拒绝了所有人的搀扶，也拒绝了顾沉舟的拥抱。
“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
孟挽月支开所有人，独自来到这座城市的海边。
厉骁现在已经虚弱得连飘浮都费劲，每走一步，脚下的灵体都溃散成光点。
刚才燃烧灵魂冻结水银，透支了他最后的力量。
孟挽月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片虚无。
“出来吧，我知道你时间不多了。”
厉骁苦笑一声，不再躲藏，在她面前显露出身形。
这次，他不再是那个满身血污的厉鬼。
而是变回那个英俊痞气的青年警官，那是他生前最想展现给她看的样子。
“对不起，云雀。”
厉骁的声音轻得像风，“我这七年……一直在犯错。”
“我不该打断你的腿，不该怀疑你，更不该……眼盲心瞎，导致你差点就被系统抹杀。”
孟挽月看着他，眼里的恨意早已消散，只剩下释然。
“阿骁，七年的卧底任务，还有刚才的拆弹任务，我们都完成了。”
她伸出手，指尖穿过他虚幻的脸颊。
虽然触碰不到实体，但那种灵魂的共鸣让她指尖发烫。
“那些伤痛是真的，那些爱恨也是真的。但你是我的战友，这也是真的。”
“我们曾是爱人，是伙伴，更是可以将后背交给对方的同志，这就够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海面上。
孟挽月释然一笑，海风吹起她的长发。
“你该去新的世界了，那里没有黑帮，没有任务，只有光明温暖。”
此时，厉骁的身体加速消散，从脚尖开始化作无数金色光点。
他知道，离别的时刻到了。
厉骁拼尽全力站直身体，整理好那身虚幻的制服，扣好风纪扣，正了正帽檐。
他不舍地看着孟挽月，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动作。
厉骁双脚并拢，抬起右手，向孟挽月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动作干脆利落，一如当年在警校宣誓时那般意气风发。
“云雀同志，孤狼卧底任务结束，请求归队！”
孟挽月早已泪流满面，她丢掉拐杖，挺直脊背。
在那初升的朝阳中，同样抬起右手，回敬了一个军礼。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告别仪式。
超越了爱情，超越了生死。
“再见，孤狼。”
“再见，云雀。”
阳光大盛，厉骁的身影在光芒中彻底消散。
他化作一阵清风，温柔地拂过孟挽月的发梢，然后飘向那片辽阔的大海。
孟挽月放下手，对着虚空，露出这七年来最灿烂的笑容。
而后轻抚小腹，对大海轻声说道：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孤狼同志，欢迎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