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被各路人马拉著一波波合影,脸都笑僵了。我妈负责给所有女宾分发她连夜和村里妇女们一起做的虎头鞋小挂件,成了最受欢迎的纪念品。
最绝的是,不知道哪位大神,用无人机航拍了整个村子车水马龙、炊烟袅袅、人群欢聚的盛大场面,配上《春节序曲》和《好汉歌》的版,发到了网上。
标题:「他们真的,我哭死,为了帮邻居大爷争口气,网友把村子过年氛围刷成了级。」
这条视频彻底火出圈,甚至引来了省级媒体和央视三农频道的关注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
《从邻里口角到全网狂欢:一场年猪宴为何引爆网路?》
《现代版「江湖救急」:数字时代下的乡土人情》
《文旅局:这泼天的富贵,我们接住了!》
我们村,我们县,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成了「热情好客」「民间智慧」「正能量网路事件」的代名词。
县里领导笑得合不拢嘴,连夜开会研究「年猪民俗文化节」的可行性?案。
热闹了整整两天,第二波人潮也逐渐散去。
村道恢复了往?的宽度,只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油烟、笑声和天南地北的口?。
我家院?终于清静下来。地上连片菜叶子都没剩——最后都被来帮忙的?婶们打扫干净喂鸡了。
隔壁?婶端著个碗,期期艾艾地蹭到我家门口,碗?是她腌的酸豆角。「他叔,嫂子,忙活完了?这个……给你们就粥吃。」
我爸点点头,接过:「谢了啊。」
?婶没?,看了看我,憋出一句:「妞啊,你那某音……还挺好使。」
我乐了:「婶?,下次你家有啥活?需要壮丁,我也给你发?条?」
?婶吓得直摆手:「可别可别!我家那点地?,再来那么些?,房顶都得给掀喽!」
我们都笑了。
晚上,?家?围坐著泡脚。我爸泡著泡著,忽然说:「这两天,像做了场梦。」他顿了顿,「但这梦,真不赖。」
我妈数著这两天收到的?堆小礼物(全是各地网友硬塞的土特产),嗔道:「就是有点费猪。
我晃著?机:「妈,你看咱家账号粉丝,快十万了。?旅局还说,以后搞活动请咱当顾问呢。」
我爸把脚从热水?提起来,擦干,穿上拖鞋,走到院子里。他仰头看了看清澈的星空,点了根烟。
「明年,」他吐了口烟圈,声音?带著笑意,「咱家多养两头猪。」
「啊?」我和我妈同时看向他。
「我是说,」我爸回头,眼里有光,「万一……他们还想来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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