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我干脆地转身,走向化妆间。
穿堂的风很冷,吹到了心窝里,吹地我泪流满面。
我抱住单薄的自己,仰头看着挂在休息室门上的名字和照片。
女孩笑得自信灿烂,仿佛拥有无尽的勇气。
我也轻轻笑了。
在这世上,我还有自己热爱的事业,并不是一无所有。
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一遍遍彩排,对着视频扣动作,细到一缕头发丝的方向都精准把控。
除夕:分,漆黑的舞台瞬间灯光大亮,轻灵的音乐响起。
我挥袖,起舞,积攒在身体里整整七年的能量在此刻爆发。
直到大幕落下,随着主持人零点报时的声音响起,我看着后台欢呼的演职人员们,终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芫汐,太精彩了!”李导笑着拍拍我,“不愧是一千人里脱颖而出的舞者,这次回去一定能晋升首席!”
“借您吉言。”我微笑着说了声新年快乐,拿起了行李向外走去。
欢呼声渐渐远去,我低头看着手机里无数条祝福亦或鼓励的信息,默默定格在设置了免打扰的家庭群。
表姐刚在群里分享了一段我的特写视频:[汐汐表妹出息了!都登上春晚了,咱们家也出了位名人啊!]
妈妈阴阳怪气地我:[可不敢当,人家长本事了,都不认我这当妈的了!]
爸爸回了一段语音,怒气冲冲的:
“我们冯家没有这个女儿!让她自己自生自灭去吧!”
弟弟秒回:[爸妈消消气,还有我呢!虽然我没本事上春晚,但我有孝心,以后我照顾你们!]
一家人纷纷附和,互相发着红包。
每个人都抢到了自己的专属红包,唯独没有我的。
2月的冷风吹过脸颊,衣袖晕开了湿意。
我关了手机,走在空荡的街上,这样阖家团圆的时刻,我却不知该去往何处。
不想面对他们,我索性就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入睡前,轻轻对自己说了一声“新年快乐。”
昏昏沉沉一觉醒来,却见手机被无数未接来电打爆了。
我疑惑地给师妹先回了一个电话,就听她急促道:“汐姐,你怎么才起,都被挂在热搜一晚上了!快去看我发你的链接!”
揉了揉发蒙的额头,我蹙眉点开帖子。
[春晚一舞惊艳四座的她,竟是抛弃父母的白眼狼?]
视频里截取了我的断亲书,还有家庭群里的对话,最后附上了爸妈佝偻着身子抹泪的片段。
评论区里已经沦陷:
[真是人面兽心,舞跳的再好有什么用?这种把亲爹妈当累赘的败类,大家一起抵制!]
[冯芫汐,你迟早要遭报应!忘本的不孝女,一个月才给3千赡养费,能还得起爸妈生你养你半辈子的花费吗?]
屋漏偏逢连夜雨,张团长的电话也打过来:
“冯芫汐,你嫌贫爱富弃养父母的舆论太大,给你的编制延期,领导一致决定先暂停你的职务!”
“处理不好你的家事,就别回来了!”
我紧紧攥着手机,咬牙拨通了妈妈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