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攥着手里叠得整整齐齐、一式三份的遗嘱,和单薄的块钱。
妈妈理直气壮道:“你一点心不长,这是我替你准备的压岁钱!”
“你整天看不上我给你介绍的相亲,我这当妈的,得给你想着以后,让你侄子给你养老,也给你一份保障!”
陈妍连忙挽住妈妈的手臂卖乖:“谢谢阿姨——不对,谢谢妈!我替您孙子保证,以后肯定好好养姐姐!”
妈妈笑呵呵地拍了拍她的手,嫌弃地瞪了我一眼。
真是和睦的一家人,我双目酸疼,仰头不让眼泪流下。
刚才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讽刺。
弟弟手里的张人民币,就像个巴掌扇在我脸上,把我从一厢情愿的梦里扇醒。
我早该想到的,从小到大,我都是多余的那一个。
弟弟期末考了分,他们高兴地带他去游乐园,把发烧度的我关在家里。
他剪坏我的舞蹈鞋,害我训练时摔跤骨折,躺了多天,爸妈也只会怨我不看好自己的东西。
……我闭上眼睛驱散回忆。
这么多年过去,本以为已经结痂的旧伤,原来还是会隐隐作痛。
没接妈妈递来的笔,我嗤笑:
“你们有没有问过我这个当事人的意愿?我自己的钱,凭什么要给别人?”
爸爸皱眉:“不像话!你亲弟弟的儿子能是别人吗?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钱会学坏的!你弟弟不一样,他是你以后的倚仗!”
妈妈一脸骄傲:“就是,我这是帮你考虑,现在你仗着年轻漂亮能傍人,以后人老珠黄受了委屈,你弟和你侄子就是你最大的依靠!”
依靠?累赘还差不多!
即使相似的话听过许多遍,我的心还是免不了一阵针扎般的疼。
这就是我的亲生父母,向来不惮以最深的恶意加之于我身上。
我考了年级第一,他们说女孩子没后劲,以后读个技校都不容易。
我拿了舞蹈金奖,被歌舞团录取,他们说我肯定是靠脸勾搭领导进的,早晚被人唾骂,非让我辞职回老家嫁人。
如今,我终于在京城站稳脚跟了,他们怕了,怕我越飞越高,彻底脱离掌控了。
所以不惜毁掉我的舞服,赔上我的职业生涯和天价违约金,来换一个傀儡女儿。
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几下撕了遗嘱,无视了妈妈气结的瞪视:
“遗嘱,我不会签的,不过断亲书我会尽快给你们的,回老家之前麻烦你们签字。”
“另外,我给冯耀辰和陈妍一下午的时间,把我家复原,该有的赔偿一周内折现给我,否则就等着警察上门吧。”
低头看了一眼信息,是春晚节目导演李牧催促我去彩排。
我下意识攥住手里两件的舞服,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没再理会跳脚的爸妈,匆匆赶去电视台。
直到电视台楼下,我终于构思好了把两件舞服拼接成一件的裁剪方案。
可刚到后台,李导却将我拦住。
“我们接到举报,你身患重大传染病却隐瞒不报,这是严重违约!”
“你的独舞节目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