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不知道沈星在撒谎，她只是在用尽全力，维护她那个金尊玉贵的女儿不切实际的幻梦。
哪怕这个幻梦，是以牺牲我的一切为代价。
我约了刘玉芬见面，地点是一家安静的茶馆。
她来了，面容憔悴，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房子……我不能给你。”她坐下后，开门见山，“那是我给你弟弟娶媳妇的本钱。”
“好。”我点点头，把一叠资料推到她面前。
是沈星的dubo网站流水截图，和她与催债人的聊天记录。
刘玉芬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当她看到一张沈星被人堵在小巷里，打得鼻青脸肿的照片时，她终于崩溃了。
“这……这不是真的……”她喃喃自语，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上。
“妈。”我看着她，“她欠的赌债，一百二十万。那些人说，如果一周内还不上，就不是打一顿那么简单了。”
刘玉芬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我的手，冰冷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月月！你救救她！你一定要救救她！她是你的亲姐姐啊！”
她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
“她把你的三十万拿去赌，用假镯子骗你，败坏你的名声，让你在全公司面前丢脸，你现在让我救她？”我一字一句地问。
“是她不对！是她混蛋！”刘玉芬哭着，开始打自己的耳光，“是妈的错，是妈没教好她！月月，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妈给你跪下！”
她真的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我扶住了她。
看着她这张瞬间苍老的脸，我想起了小时候。
那年我发高烧，烧到抽搐。
爸爸出差了，刘玉芬却因为沈星第二天要参加一个不重要的钢琴比赛，怕我吵到她练习，把我一个人锁在房间里。
半夜我迷迷糊糊地醒来，用尽全身力气爬出去，自己走了一个小时，才到最近的社区医院。
医生看到我的时候，都吓坏了。
他说，再晚来半小时，我可能就烧成傻子了。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在刘玉芬心里，没有什么比沈星更重要。
我的死活，都可以靠后。
“妈。”我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知道吗？当年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这辈子，我再也不会求你了。”
“今天，我也告诉你，她的事，我管不了。也轮不到我管。”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不是还有个儿子吗？你不是还有套房子吗？”
9
我走了之后，刘玉芬果然卖了房子。
但她没有拿钱去给沈星还赌债。
她把钱给了我弟弟沈阳，让他赶紧在工作的城市买了房，结了婚，生怕被沈星这个无底洞拖累。
然后，她自己收拾了行李，搬去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乡下亲戚家，彻底断了和沈星的联系。
沈星彻底疯了。
她找不到刘玉芬，催债的电话又快把她逼疯。
她开始给我打电话，发信息，从一开始的咒骂，到后来的哀求。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帮我最后一次，就一次！我发誓以后一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