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下，林建国脸上几道新鲜的血痕很清晰。
那是我妈妈留下的。
他坐在铁椅上，对面是两名警察。
经过最初的崩溃和停尸房里的闹剧，他似乎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搓着手，挤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警察同志，我……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承认，我是托人把小女儿林星送走了。”
“但我那是为了教育她！为了她好啊！”
他提高音量。
“你们是不知道现在的孩子有多难管！”
“大女儿月月以前也叛逆，我一管她就寻死觅活。”
“这个小的，林星，更是变本加厉！”
“不好好学习，顶嘴，自私，一点苦都吃不得！”
“我跟她妈为了她们姐妹俩，起早贪黑，拼死拼活。”
“图什么？不就是图她们有个好前程吗？”
他说着，眼眶都红了。
“我找的那个‘老张’，他说他们是专业的机构。”
“搞的是‘吃苦生存体验营’。”
“就是让孩子去乡下吃点苦，干点农活，磨磨性子。”
“知道家里的好。这有什么错？”
“我钱都交了，合同都有！”
“我才是受害者！我也是被骗了啊！”
我飘在审讯室的角落，冷眼看着他的表演。
做笔录的年轻警察停下笔，抬起头看他。
旁边年长的警察从档案袋里拿出几张照片，铺在桌上。
“林建国，你说的‘老张’，是这个人吗？”
照片上是一个光头男人，满脸横肉，眼神凶悍，脖子上有龙形纹身。
是我在缅北见到的龙哥。
林建国瞳孔一缩，嘴硬道：
“像……又有点不像……”
“天太黑，我没看清……”
年长的警察语气平淡。
“没关系。”
“我们查了你提供的手机号和微信。”
“号码是三个月前从黑市买的。”
“微信背后的人，叫赵金龙，外号‘龙哥’。”
“一个盘踞在缅北的犯罪团伙头目。”
警察把另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是龙哥戴着手铐的模样。
“他们的‘业务’，不是青少年行为矫正。”
警察的声音冰冷。
“而是电信诈骗、非法拘禁、故意伤害，以及……”
他顿了顿。
“……贩卖人体器官。”
“他们会把人骗过去，
称之为‘猪仔’。”
“完不成业绩，男的抽血卖器官，女的下场更惨。”
警察没有把话说完。
林建国的呼吸停滞了。
“不……不可能……”
“他明明说……是忆苦思甜……是锻炼……”
他的“专业团队”是sharen魔窟。
他买的“脱胎换骨”是剥皮拆骨。
他的每一次转账，每一次嘱咐，都是在催促刽子手，将我分尸。
“啊——！！”
一声压抑的嘶吼从他喉咙里爆发。
他猛地站起，却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他抓着头发撕扯，用头撞击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我杀了她……我杀了我的女儿……”
“是我……是我把她送过去的……”
“我还给他们钱……让他们别手软……别手软啊……”
他那张扭曲的脸上涕泪横流，再没有一丝体面。
他终于明白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体验营。
那是他亲手把我送上通往地狱的单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