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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脸色是一种诡异的青白,嘴唇泛紫。
但嘴角却是上扬着的,仿佛做了一个好梦。
爸爸被妈妈的动作吓了一跳,跌跌撞撞冲过来。
下一秒,爸爸跌坐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我交叠在腹部的手。
“浩浩?
爸爸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巨大的困惑,仿佛在辨认一个陌生人。
妈妈伸出颤抖的手,想碰碰我的脸颊,在碰到冰凉的皮肤后猛的收回。
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肩膀开始剧烈的抖动。
爸爸摸索着手机,按了三次才拨通。
妈妈握着我的手,眼泪砸在我的手背:
“怎么这么凉,我出门的时候还是暖的。”
医护人员带着仪器快步进来,浓重的异味让他们心里一紧。
一番检查过后,医生摇了摇头:
“没有生命特征了,人已经去世很久了。”
妈妈猛的抬头,抓住医生的白大褂:
“不可能,他身体一直很好,他只是闹脾气!”
“你们再看看,强心针,肾上腺素!”
“多少钱我都给!”
医生试图掰开她的手,语气温和:
“女士,请冷静,已经太迟了。”
“不迟,不迟!”
妈妈拼命摇头,转而扑向我,开始疯狂的摇晃我的肩膀。
“浩浩,你别吓妈妈了,妈妈错了!”
“妈妈给你买了新话筒,你起来看看啊!”
我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僵硬的晃动,脑袋无力的偏向一侧。
爸爸从身后死死抱住失控的妈妈,声音哽咽:
“别摇孩子了,让他安稳点”
妈妈的动作戛然而止,瘫软在爸爸怀里,眼睛空洞的睁着。
警察和法医来了。
拉起警戒线,拍照,检查现场。
妈妈站在门外,摇摇欲坠。
穿制服的人影在狭小的房间里晃动。
“发现大量不同种类药物残留,初步判断是混合服用导致急性中毒。”
“没有明显外伤,无打斗痕迹。”
“发现遗书类字条。”
爸爸颤抖的接过,纸条上是我认真写下的话:
“给哥哥买新轮椅坐垫,他总说现在的硌得疼。”
爸爸的视线模糊了,纸条从他指间飘落。
妈妈爬过去,捡起来,只看了一眼,就死死攥在胸口。
“我的浩浩”
警察又发现了我藏在床垫下的那叠纸。
数学竞赛第一名,作文比赛一等奖,唱歌表演二等奖
一张张,颜色已经不那么鲜艳,边角依旧平整。
妈妈想起我第一次得奖时,兴奋的给她看。
她当时正给哥哥喂药,头也不抬:
“明知道你哥哥上不了学,你这是做什么?”
而在那一小叠奖状的最下方,露出一张质地不同的纸。
警察抽出了它。
是那张被我揉皱又抚平后藏起来的病历单。
遗传性脆骨病,确诊日期就在上周。
妈妈看着病历单,想起儿子偷偷藏在衣服里的护具。
想起他越来越安静的眼神和走路时细微的别扭。
自己当时为什么没多问一句?
为什么只觉得是孩子懂事,不吵不闹?
为什么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他一眼?
自己照顾了脆骨病这么久,怎么就没发现弟弟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