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还是去医院做了配型检测。
我不是为了沈清。
我是为了还爸爸这十八年的养育之恩。
也是为了给这段孽缘,画上一个句号。
三天后,配型结果出来了。
爸爸和顾盼,都与沈清半相合。
而我,是全相合。
我是她唯一的希望。
拿到结果的那一刻,顾盼跪在了我面前。
“姐姐!我求求你!我给你磕头了!求你救救妈妈!只要你肯救她,我什么都愿意做!那八十万,还有家里所有的钱,都给你!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争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骄傲和体面。
爸爸也站在一旁,看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我看着他们,心里一片麻木。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是我早就准备好的。
一张捐献同意书。
和一张,关系断绝协议。
“我可以捐。”我把两张纸放到他们面前,“但你们,要在这上面签字。”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手术完成后,我,顾微,与顾建业、沈清,正式断绝所有法律上的亲属关系。从此,婚丧嫁娶,再无瓜葛。”
“爸爸,这十八年,你养育了我。今天,我还你一命。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爸爸看着那张协议,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微微,你不能你不能这样”
“我为什么不能?”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爸,你问问她,她有把我当成过一家人吗?你再问问你自己,在我被欺负的这十年里,你又真正为我做过什么?”
我没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把笔塞到他们手里。
“签吧。这是你们救她的唯一机会。”
爸爸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却迟迟无法落笔。
最后,是顾盼,她抢过笔,在那张断绝关系的协议上,代替沈清和顾建业,签下了他们的名字。
然后,她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我。
“姐姐,谢谢你。”
也,对不起。
这最后三个字,她没有说出口,但我看懂了。
我拿过协议,看了一眼,然后收好。
转身,走向了手术室的方向。
从此以后,我顾微,再无父母。
我只是我。
手术很成功。
我的骨髓,流进了那个我称之为“母亲”的女人的身体里。
我没有去看她。
手术后第二天,我就在外公的安排下,坐上了去往a大的飞机。
我走得悄无声,没有和任何人告别。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一片空茫。
我以为,我会感到解脱。
但没有。
我只感到无尽的疲惫。
在a大,我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研究中,我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
我很少和人交流,独来独往,成了系里最神秘的学霸。
我用那八十万,交了学费,剩下的,全都投入到了股市和基金里。或许是继承了爸爸的某些天赋,或许只是运气,几年下来,那笔钱翻了几番。
我有了足够的底气,去过我想要的生活。
大学四年,我没有回过一次家。
我和那个家,彻底断了联系。
我就这样成为彼此生命里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