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否认,也无力否认。
他踉跄一步,靠在墙上,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绝望和自嘲:“报应,真是报应…”
我终究还是没能立刻倒下。
或许是一股不甘心的劲儿吊着,或许是国外机构回复异常迅速,他们紧急联系了国内的合作医院,派来了医疗转运团队。
7、
池言豫被医院停职调查,但他依然想方设法出现在我面前,哀求,忏悔,甚至跪下来求我给他一个机会。
他带来了他认为最好的治疗方案,承诺动用一切资源。
我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池言豫,你的资源,你的承诺,现在对我来说,一文不值。而且,你不配再做医生了。”
他被我的话钉在原地,脸色死灰。
离开的那天,机场。
我坐在轮椅上,裹着厚厚的毯子,由国外机构派来的医疗人员陪同。
郑星也来送我,她哭得眼睛红肿,说自己一定会努力寻求治疗。
出乎意料地,周青青也来了。
她站在不远处,神情复杂地看着我,最终走过来,低声说。
“徐柔嘉,我以前嫉妒你,后来看你笑话,但我没想到池言豫他真不是个东西。那些他和姜春意的事,院里早就有点风言风语,只是没人敢说。你保重。”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
就在快要进入安检时,池言豫还是冲了过来,被保安拦住。
他胡子拉碴,憔悴不堪,早已没了昔日池教授的半分风采。
他手里举着一个文件袋,嘶喊着:“柔嘉!这是我能找到的所有关于你病例的最新研究资料!还有离婚协议,我签了!我给你自由!只求你好起来!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给我留一点念想……”
我示意医护人员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下,他眼里的痛苦和乞求如此真实。
但,与我何干呢?
我接过他手里的文件袋,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缓缓地、用力地,将它撕成了两半,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你的资料,我不需要。你的念想,”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也不配。”
然后,我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飞机冲上云霄,将那座充满痛苦记忆的城市远远抛在身后。
剧烈的颠簸让我再次吐血昏迷。但我心里知道,这是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我在异国他乡的重症监护室里醒来,又昏迷,反复多次。这里没有“池教授”,没有“避嫌”,没有“规则”。
只有顶尖的医疗团队,将我视为极其珍贵又极具挑战性的研究案例,用上最新的技术、药物和方案,竭尽全力与死神抢人。
治疗过程痛苦不堪,数次病危。
但每一次,我都咬牙挺了过来。
支撑我的,除了求生的本能,还有心底那股烧不完的恨与不甘。
我要活着,健康地活着,看着那些该得到报应的人,得到报应。
时间在疼痛与希望的交织中流逝。
一年后,我的病情奇迹般地被控制住,并且找到了相对稳定的治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