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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命悬三月 (第0页)

天色暗了,偏院的灯刚点上。萧长乐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块玉牌,凉凉的。她没换衣服,穿着素色中衣,头发松了一半,像是刚醒,其实她一直没睡。

“人来了吗?”她问门口的小厮。

“太医令周怀远到了,带了药箱,说是您急着叫他来的。”

“让他直接进来。”她说完就往屋里走,脚步很轻。

偏院很安静,风都不怎么吹。软榻上躺着一个穿白衣服的男人,闭着眼,呼吸很弱,几乎看不出胸口在动。他脸色很白,像纸一样。萧长乐站了一会儿,没说话,把玉牌塞进袖子,扣好。

门帘一掀,一个灰袍老头提着箱子进来。他胡子花白,看起来很稳重。他朝萧长乐点点头:“郡主。”

“你给他看病。”她指着榻上的人,语气像在说一件小事。

周怀远走过去,放下药箱,拿出脉枕垫在那人手腕下。他伸手搭脉,一开始没什么表情,后来手指慢慢收紧。他又换了另一只手诊脉,眉头越皱越紧。

萧长乐靠在屏风边,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摸着袖口的花纹。她不催,也不问,就看着太医的动作。

过了一阵,周怀远收回手,轻轻叹气。

“怎么样?”她终于开口。

“小侯爷表面看着还好,气血有调养过的痕迹。但仔细看,肾脉快断了,心阳散了收不回来,肝气堵得厉害,脾已经不行了,肺也没力气。五脏都坏了,病根很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是很多年积累下来的。”

萧长乐没眨眼:“能治好吗?”

“不能。”周怀远摇头,“药只能减轻痛苦,多活几天。要是没有奇迹,或者遇到特别厉害的大夫……”他看了她一眼,“活不过三个月。”

屋里一下子静了。

炉子上的水还没开,窗户被风吹得轻轻响。榻上的人还是不动,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萧长乐走到床前低头看他。他长得好看,眉骨高,鼻子直,嘴唇几乎没有颜色。她伸手捏了下他的手腕——骨头硌手,脉跳得很弱。

“你确定?”她问。

“我行医四十年,看过三百七十六个快死的人。这种病和其中十七个一样,都没撑过三个月。”周怀远合上药箱,“脉案我已经记了,要带回太医院存档。如果您想用药,我可以开些安神定喘的方子,作用不大,但总比没有强。”

她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周怀远拱手离开,脚步很轻。门帘落下,屋里只剩她和那个快死的男人。

她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她不生气,也不害怕,更谈不上心疼——她根本不认识他。她只是在想:三个月够不够?够不够把婚事定下来?够不够让朝廷承认这门亲事?够不够挡住太子那边的动作?

正想着,床上的人忽然咳了一声。

声音很小,但他眼角动了一下,额头冒出一层汗。

萧长乐没躲,也没去扶,就站在那儿看着。

“装得挺像。”她说。

他没睁眼,呼吸还是很弱。

她冷笑一声,转身走到桌边,提起笔,在纸上写了个“三”,又划掉,改成“二”。写完吹了吹墨,随手放在一边。

窗外树影乱晃,一片叶子飘进来,落在药炉旁边。

她最后看了床上一眼,低声说:“你想藏,我不管。但你要死,也得等我用完你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