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一具女尸,疑似您的妻子沈清秋,请尽快过来。”
滚烫的咖啡泼在手背上,烫起了一片红泡。
但他感觉不到疼。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那是……那个码头?
昨天他离开的那个码头?
“不可能……祸害遗千年,她怎么可能死……”
宋景深发了疯般冲进警局停尸房。
双腿软得几乎跪在地上,全靠扶着墙才能勉强站立。
停尸房里冷气森森,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烂的味道。
警察掀开白布的一角。
尸体已经面目全非,脸部被划得稀烂,根本辨认不出五官。
但在那只僵硬青紫的手里,死死攥着一张被血浸透的身份证。
上面的照片,正是沈清秋清秀的面容。
宋景深当场呕吐起来。
胃里翻江倒海,心脏像被人用钝刀生生剜去一块,空落落的疼。
警察递过来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是一个贴身缝制的粗布包,上面还绣着一朵拙劣的兰花。
那是她亲手缝的。
警察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堆皱巴巴的零钱,有一分、两分、五分的硬币,还有几张毛票。
一共四十八块五。
还有一张染血的纸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写的:
【还宋景深元,已还元。】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写成的控诉。
原来她在码头扛沙包,把尊严踩在脚底,被人当狗一样辱骂。
只是为了还清这笔“买身钱”。
为了那一文不值的尊严。
宋景深捧着那堆带血的零钱,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他想起昨天在码头,自己那句冷漠的“随你处置”。
痛到窒息。
是他。
是他亲手把她推向了地狱。
此时,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传来。
苏曼扭着腰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看到宋景深跪在地上,她假惺惺地凑过去安慰:
“景深哥,人死不能复生。”
“死了也好,省得丢宋家的人,这种女人……”
话还没说完,宋景深猛地暴起。
一把掐住苏曼的脖子,将她狠狠抵在冰冷的墙上。
他的眼神赤红,像是一头要吃人的野兽:
“是你找的人?”
“是你干的?!”
苏曼被掐得翻白眼,拼命拍打着宋景深的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就在苏曼快要断气的时候,警察冲上来拉开了宋景深。
警局外,那个曾给沈清秋送红糖水的王婶不知怎么听到了消息,冲了进来。
她看到宋景深,二话不说,狠狠啐了他一脸唾沫。
“呸!chusheng!”
王婶哭得瘫软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
“作孽啊!她那天流着血还在糊纸盒攒钱!”
“她说不能欠你的,说要把钱还给你就能两清了!”
“你却逼死了她!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啊!”
宋景深站在那里,任由唾沫顺着脸颊流下。
他在众人的唾骂声中,紧紧抱着那堆血衣。
在大雨中哭得像个被遗弃的疯子。
他不信。
他不信那个生命力顽强得像杂草一样的女人就这么死了。
他要查。
查那个仓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哪怕翻遍整个深城,把地皮掀开三尺,他也要查个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