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尘是被我气走的。
临走前，他看着地上的粉末，眼神像是要吃人。
“沈鸢，你太让我失望了。”
“原本以为你只是使小性子，没想到你竟变得如此恶毒。”
“瑶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原谅你！”
他抱着灯，仿佛抱着稀世珍宝，匆匆离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根名为“情”的弦，又断了一根。
我闭关了。
鲛珠碎裂，我的神魂确实受到了震荡。
但我不在乎。
这种痛，比起心里的恶心，算不得什么。
半个月后，掌门强行扣开了我的关。
同来的还有谢无尘，和几位长老。
阵仗很大。
掌门一脸为难：
“阿鸢啊，不是师伯要逼你，实在是……没办法了。”
谢无尘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眼底青黑。
看来这半个月，为了那盏灯，他没少折腾。
“沈鸢，瑶儿的魂魄又要散了。”
谢无尘开门见山，声音沙哑。
“寻遍了天下灵药，都稳不住。”
“药王谷的长老说，唯有‘九转还魂丹’能救她。”
我心中一动。
九转还魂丹。
那是九品神丹，传说能活死人，肉白骨。
但这世间，能炼制此丹的人，寥寥无几。
而我，恰好是苍梧山唯一的九品丹师。
“所以呢？”我淡淡地问。
“请你出手，炼制还魂丹。”
谢无尘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更多的是理所当然。
“只要你肯救瑶儿，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我们的大典，我会重新补办，比上次更隆重。”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谢无尘，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九转还魂丹，逆天改命。”
“炼制它，不仅需要无数天材地宝，更需要丹师以半身心头血为引，承受四十九道丹劫。”
“稍有不慎，丹毁人亡。”
“你让我拿命，去救你的心上人？”
周围的长老们面面相觑，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谢无尘握紧了拳头。
“我会替你挡劫！”
“天材地宝我出了，心头血……算我欠你的。”
“阿鸢，算我求你。”
“瑶儿真的不能死。”
这时，那个一直沉默的药王谷长老忽然开口。
“沈仙子，还有一事。”
“柳姑娘的残魂太弱，普通肉身无法承载。”
“听说仙子乃是天生灵体……”
他没说完，但我懂了。
他们不仅要我的血炼丹。
还要我的灵根，或者我的灵骨，去做药引子。
甚至是，要我的身体？
我看向谢无尘。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阿鸢，只要一点点灵骨……不会影响你修行的。”
“瑶儿只要能活过来，以后我们三个……我们可以像兄妹一样相处。”
轰隆一声。
我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彻底崩塌的声音。
原来，人的无耻，是没有底线的。
为了一个柳瑶儿。
他不仅要榨干我的感情，还要榨干我的血肉。
我看着这满堂的衣冠禽兽。
忽然觉得，这苍梧山，脏透了。
“好。”
我听见自己说。
“我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