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云汀溪按了楼层键。
“需要我处理吗？”晏亭风靠在轿厢壁上，语气随意得像在问天气。
“不用。”云汀溪划着平板屏幕，“数据出来了，z-9催化酶的改良效果比预期高。”
晏亭风笑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电梯停在楼。走廊尽头的实验室灯火通明，玻璃墙上贴着“曙光计划”四个大字。十几个研究员正在忙碌，看见云汀溪进来，纷纷抬头。
“云顾问，第三组数据复核完毕，完全吻合！”
“小鼠模型初步结果出来了，疗效显著！”
云汀溪脱掉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卷起衬衫袖子：“把所有数据投到大屏上，现在开会。”
这一开就是五个小时。
结束时窗外天已黑透。晏亭风端着咖啡进来，放在她手边：“你爸那边安排好了，瑞士的疗养院，你妈陪着。老爷子听说要去阿尔卑斯山脚下住三个月，高兴得催我赶紧订机票。”
云汀溪握着咖啡杯，指尖微微发白：“谢谢。”
“谢什么。”晏亭风拉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你专心做你的研究，外面的事我处理。这是当初说好的。”
她确实只需要专心研究。
实验室是她一手设计的，设备是全球最顶级的，团队是她亲自挑选的，没有关系户，没有混日子的，每个人眼睛里都有光。
三个月后，“曙光计划”首篇论文在《自然·生物技术》上线。业内轰动。
庆功宴设在顶层旋转餐厅。落地窗外是满城灯火，水晶灯下觥筹交错。
合作方的李总端着酒杯过来，笑容意味深长：“云女士这次真是打了个漂亮仗。不过……我听说这技术，跟您前夫在京大的研究方向很像啊？”
话音落下，周围安静了一瞬。
晏亭风晃着香槟杯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到云汀溪身侧。
“李总，”他笑容得体，声音不高不低，“三点。”
“第一，云汀溪是这项技术的独立发明人，专利文件白纸黑字。第二，”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些，“谁让她不高兴，我就让谁在业界消失。这话不是开玩笑。”
周围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晏亭风却笑了，伸手揽住云汀溪的肩膀：“第三，我们现在只讨论未来，不提过去。来，碰个杯。”
李总脸色变了变，讪讪举杯。
宴会结束时已近午夜。云汀溪微醺，靠在电梯里揉太阳穴。
晏亭风把她送回家，门卫叫住他们：“云小姐，有您的快递。下午送来的，很大一箱。”
纸箱放在玄关，没写寄件人。
晏亭风拆开，里面全是泛黄的实验笔记、手写稿、数据记录本。
最上面放着一张卡片，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是宋迟渡的字。
云汀溪扫了一眼，转身往客厅走：“烧了。”
晏亭风却蹲下来，一本一本翻看。
笔记很旧了，有的页脚卷起，有的沾着试剂痕迹。
每一本的扉页都写着课题名称：《端粒酶活性调控》《基因编辑脱靶率优化》《新型递送系统构建》……
全是云汀溪这些年让出去过的成果。
“烧什么。”晏亭风合上最后一本，抬头看她，“这些都是证据。”
“什么证据？”
“你受过的委屈。”他站起身，把箱子搬到书房，“我帮你记着，每一笔，都得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