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手!”我猛地甩开他,“你还有什么可不要的?”
我指着不远处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寻他的顾玉兰:“那就是你如今的全部了!”
周青山大步走来,胸前的勋章在日头下亮得晃眼。
李卫东像老鼠见了猫,立刻松了手。
“李会计,”周青山声音沉沉的,“再骚扰我家人,我就向公社反映你的作风问题。”
李卫东脸白得像纸,眼睛还死死钉在我脸上:“晚秋,你看着我说……你心里当真一点……”
“没有。”我转身挽住周青山的手臂,“我的丈夫,我的英雄,从来都只有青山一个。”
自那以后,李卫东整天醉醺醺的,连会计的活计也荒废了。
顾玉兰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的妒火越烧越旺,眼神一天比一天毒。
深秋的傍晚,我挎着篮子从自留地回来,老远就瞧见顾玉兰鬼鬼祟祟地趴在我家院墙外头,正跟王狗剩低声嘀咕什么。
王狗剩叼着烟卷,笑得一脸腌臜,时不时还抻着脖子往我院里瞅。
我放轻脚步,闪到草垛后头,断断续续听见顾玉兰咬着牙说:
“明晚村里放电影,人都聚在晒谷场……你找机会把她拽后山草棚里去……”
“成了,我给你二十块。”
王狗剩嘿嘿一笑:“玉兰,你就这么恨她?”
顾玉兰的声音像淬了冰碴子:“要不是她,卫东哥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不好过,她也别想舒坦!”
我攥着竹篮的手指紧了又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好个顾玉兰,自己拢不住男人的心,倒把账全算到我头上!
第二天清早,我故意挑了她在下游洗衣裳的时候去河边。
她蹲在那儿,棒槌捶得水花乱溅,那狠劲儿,活像在捶我的脑袋。
“玉兰妹子,”我装出关切的模样,“脸色这么差,昨儿没睡好?”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像淬了毒的针:“要你管!”
我慢条斯理地拧着衣裳:“听说李卫东最近老往县里跑?该不会是……”
“你住口!”她“哗啦”站起来,水花溅湿了鞋面,“林晚秋,你别太得意!嫁个战斗英雄就了不起了?”
我笑了笑,挎起篮子转身就走。果然听见她在背后狠狠啐了一口:“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