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瞬间感到了一阵难以形容的眩晕。
我死死盯着那张寻人启示。
这张纸大约已经在这里贴了很久，纸张泛黄，就连许清如的照片都被雨水浸湿过无数次。
晕开的油墨堆积在她稚嫩的脸上，像两滩永远也无法被晾干的泪水。
那张脸和我昨天在镜子中看见的面孔逐渐重合起来。
而我脑海深处被死死封锁的记忆，似乎也有了些许松动的迹象。
“月月”
我回头想要寻找声音来源，却不期然在我身后看见了一个脸色蜡黄，骨瘦如柴的女人。
我被吓了一跳，正想快步离开的时候，那个女人忽然出了声。
“你”
她的声音喑哑不堪，眼睛似乎也因为长期被眼泪浸泡而显得浑浊。
“你认识我的女儿吗？”
我看了看面前的女人，又看了看布告栏里的寻人启事。
他们的眉眼之间，倒真的有几分相似之处。
我正要摇头说不认识，太阳穴却传来一阵针扎般的疼痛。
疼痛来势凶猛，我一时站立不稳，踉跄了两步。
女人枯瘦的手指狠狠抓住我的胳膊。
我从疼痛中回过神来，在眩晕中对上了她的眼睛。
“姑娘，你见过阿如吗？”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一股脑地钻进我的肺部，冰得我胸口发疼。
“她”
我努力回忆着以前梦中的画面，“是不是手腕上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
女人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她抓着我胳膊的手指越发用力：“你真的见过阿如！”
“她在哪！”
“我不知道。”我舔了舔干裂的下唇，“只是我最近时常梦见一个叫许清如的女人。”
“但我真的不认识她。”
女人听到这里，眼睛里又蓄起了两汪泪。
“阿如这孩子”
“性子倔。”
“当年因为一个毛绒玩具，和我吵了一架，不知怎么一时没看住。”
“这孩子就从家里跑出去了。”
“等我和她爹想起来找她的时候，已经怎么也找不到人了。”
“这丫头肯定还在怪我，就连托梦都要选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
听着女人絮絮叨叨的话，我却只觉得头痛欲裂。
“不好意思，我不太舒服。”
“我要回家了。”
仓促之间，女人从包里掏出一张新的寻人启事塞进我手里，“孩子，你要想到什么了就给我打电话！”
“阿如找上你一定有什么理由！”
我胡乱答应下来，带着满腹的疑惑回到了家中。
家门刚一打开，我就看见爸妈正围着沙发上一个陌生的男人嘘寒问暖。
我进门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妈很快反应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笑意，热切地拉过我的手。
“你这孩子现在真是翅膀硬了。”
“说你两句就往外跑。”
“你回来之前我也没来得及跟你说，你王叔家的儿子和你年纪也差不多。”
“这次回来，也是想让你们两个孩子见个面。”
我的目光落到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
他对上我的目光，随即咧开一口黄牙冲我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