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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3月日凌晨，江州市妇幼保健院。
走廊里的白炽灯发出单调的嗡鸣，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林大为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手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烟灰簌簌落下，他却浑然不觉。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2点分。
四个小时了。
自从护士急匆匆地跑出来说“双胞胎，胎位有些不正”，林大为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想起妻子王胜男被推进产房前苍白的脸，想起她攥着自己手时用的力气，想起她说“大为，我有点怕”。
这个三十岁的男人，第一次觉得时间可以如此漫长。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林大为猛地抬头，却只是一个提着热水瓶的家属经过。他颓然地靠回墙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双胞胎啊……当初做B超知道这个消息时，他和胜男高兴得整晚没睡。可现在——
“林大为家属！”
产房的门突然开了，一个戴着蓝色手术帽、口罩拉到下巴的医生走了出来。
林大为几乎是弹起来的，腿却软得差点跪下去。他踉跄着扑到医生面前，声音都是抖的：“医生，我老婆——”
“恭喜，龙凤胎！”医生摘下半边口罩，露出疲惫却真诚的笑容，“姐姐先出来，弟弟晚两分钟。姐姐4斤6两，弟弟5斤1两，虽然是双胞胎，但各项指标都正常。”
林大为呆住了。
“母子平安。”医生又补充了一句。
就这一句话，让这个一米八的男人眼眶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地点头，不停地点头。
“孩子需要在新生儿监护室观察几天，产妇还要在产房观察两小时。”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以先去看看孩子。”
透过新生儿监护室的玻璃窗，林大为看到了两个并排躺在保温箱里的小家伙。
左边那个，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像是在划水。右边那个，安安静静地蜷着，小嘴偶尔嚅动一下。
这就是他的孩子。
他和胜男的孩子。
林大为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就这么站着，看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护士来提醒他该去接产妇了。
回产房的路上，林大为的脚步都是飘的。龙凤胎……他有儿子，也有女儿了。
产房里，王胜男虚弱地躺着，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看到丈夫进来，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看到了吗？”
“看到了。”林大为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两个，都好好的。”
“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弟弟？”
“护士说，左边爱动的是姐姐，右边安静的是弟弟。”
王胜男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三月凌晨的风还带着寒意，但产房里的温度，却是温暖的。
在这一刻，谁也不知道，就在几分钟前，两道普通人无法察觉的微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两个新生儿的眉心。
一道冷静、理性，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一道温暖、活跃，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如同两颗种子，在新生儿的意识深处，悄然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