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们的婚戒,
即便他失忆的两年,我被他嘲讽奚落,也从未想过摘下来。
这是我们相爱的证据
,是我日日珍藏的宝贝。
我始终相信,那个曾说,要把全世界捧给我的男人,不会骗我。
他只是迷路了,终有一天,一定会回来。
可我到死,都没等到他回来。
只留下这冰冷冷的温度,
祭奠我愚不可及的真心。
程景昭无法想象,临死一刻,我该有多绝望。
才会到死,连遗体都不愿交给他。
“夏小姐还给您留了话。”
医生沉默了两秒,才叹了口气,“她说,恭喜你完成一百次真心测试,你保险柜里的相册最后一张照片,她也替你完成了。”
话落,程景昭猛然抬起了头。
直到这刻,他才如遭雷击地想起,我在手术前让他拍下的最后一张照片。
他掏出手机,
照片里,我平静的眼底带着释然的解脱和决绝。
那是我早就知道自己下不了手术台,成全他的遗照。
可他当时在干什么?
他满脑子只有最后一次真心测试的成功,
到死,都在斥责我不够爱他。
医生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摇摇头转身离开。
空荡荡的走廊上,高大的男人像一滩烂泥,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他双手捂着脸,发出濒死困兽般的嚎哭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颤颤巍巍站起身,却在一间病房门口,听见叶笙笙和他几个兄弟肆无忌惮的爆笑声。
“笙笙,还是你会玩啊,你家那老保姆都八十八岁了,可能下一秒就见阎王了吧,你居然能说动程哥让夏寒雨换一个肾出来。”
叶笙笙懒散地靠在床头上,笑嘻嘻地欣赏着自己的美甲,“什么八十八岁老保姆,我家才没有这种老东西,当然是我骗景昭哥哥,我不过是提议最后一把真心测试玩个大的,他就同意了,躺上了手术床,她是死是活还不是我说了算。”
“要不怎么说我们笙笙聪明呢,居然会想出让程哥装失忆,真心服从测试这种损招,一百封离婚协议啊,夏寒雨这女人都受得了,上次甲板上咱们故意诬陷她推笙笙下海,她被程哥按着脑袋
磕了那么多个头又被笙笙故意推撞到栏杆上这都没事,简直跟小强一样,怎么都打不死
。”
“什么打不死,这次不就死了,死的透透的,本就是底层爬上来的捞女,贱命一条,还有脸和我们笙笙抢男人,程夫人这位置,也不看看她有没有那个命。”
“就是可惜了,以后再也没有这么有意思的乐子玩了,别说,夏寒雨穷酸归穷酸,身材是真不赖啊,上次撕她礼服的时候,我还趁机抓了好几把,那手感简直绝了。”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挤眉弄眼了一番,全都爆发出猥琐的大笑。
对他们来说,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就跟蝼蚁一样,一条命没了还不如他们赌桌上输了一次来的生气。
门外的程景昭静静听完,目光空洞地望着地上的某个点,许久之后,他转身离开,
给助理打去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