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醒来时在重症监护室。
沈聿白守在床边,瘦了一圈。
下巴全是胡茬,眼底布满血丝。
见我醒了,他手忙脚乱想扶我,又怕碰伤口,僵在那里。
我淡淡扫他一眼,没说话,转头看窗外。
沈聿白跟过来,蹲在床前,声音沙哑。
“曼曼,别不理我。”
“跟哥说句话好不好?”
“以后哥都听你的,哥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他眼里写满悔恨痛苦。
我扯了扯嘴角,声音粗砺。
“我们,不是早就断绝关系了吗?”
沈聿白身体一僵,脸上血色尽失。
他记得三年前葬礼上,他甩出声明书时沈曼曼惨白的小脸。
他以为是在惩罚,是在切割不孝过去。
以为只要够狠心就能逼她认错。
从没想过这份声明会成为横亘兄妹之间的刀。
病房里死寂一片。
沈聿白看着我,眼泪无声滑落。
“曼曼,我们是亲兄妹。”
“血缘是断不了的,这辈子都是。”
我心口一痛,冷笑出声。
“妈如果还活着,她大概也不想认你这个儿子吧?”
他沉默了,身体剧烈颤抖。
紧接着,他抬手,一巴掌接一巴掌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对不起曼曼。”
“是我混蛋,是我不是人”
“对不起”说了又说,可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我捂住耳朵转身,不想看那令人作呕的忏悔。
这时他手机响了,警局说林初夏闹zisha,要见他。
沈聿白对着电话低吼。
“让她去死!死了也别来烦我!”
他挂断电话,一拳砸在墙上。
沿着墙壁滑落,蹲在地上。
换做以前,我定会冲过去抱住他哄他。
可现在,我只是平静躺着,连眼神都懒得给。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接电话,是关于彪哥的处理结果。
他犹豫良久,终是离开。
临走前嘱咐护士。
“看好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再出事。”
他走后,我让护士办了转院手续。
我不想再呆在这个满是他气息的地方。
新医院是私人康复中心,环境好医生专业。
主治张医生温和中年,制定了详细康复计划。
“费用你不用担心,沈警官已经全部预付了。”
“他说,无论花多少钱,都要把你治好。”
我愣了一下,五味杂陈。
当晚沈聿白疯了一样打电话,发无数信息。
【曼曼,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告诉我?】
【哥求你了,回个信息好不好?我真的很担心你。】
他一遍遍忏悔哀求。
我看着文字只觉眼睛酸涩,索性拉黑。
日子平静,身心慢慢恢复,我以为生活终回正轨。
可没想到出院那天,一个最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了。